林念的绘画功底并不深厚，但她作画时格外认真，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图形简洁明晰。
“念念，画得真好。”齐玉赞叹，“还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
“真的吗？”林念笑着回应。她选用麦穗围成爱心，正是为了契合这个时代的特点，让图案更易被大家铭记。
“骗你我就是小狗，真的很不错。”齐玉肯定地说。
刘芸拿着本子端详片刻，也连声称赞。
林念松了口气：“那就用这个图形去注册。”
孩子们吃饱后，就去隔壁窑洞写作业、玩游戏机了。
林念、刘芸和齐玉则继续探讨着小饭桌的事宜。
齐玉一听项目需要资金，立刻拍着胸脯说：“缺钱怕什么？我有啊！咱们既然合伙了，钱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齐玉和白文韬结婚前就有一笔积蓄，婚后白文韬的工资和津贴也都交由她保管。她平时开销不大，都存了下来。
她手里光是存款就有两万多，更别提白文韬时不时送她的黄金首饰，也有大几十克。
和林念相处下来，齐玉打从心底觉得林念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她有耐心，有远见，简单几句话，就让齐玉看到了小饭桌的发展前景。
前段时间，她收到了婆婆的来信。
信里直白地让她离开白文韬，因为白文韬的爷爷已经八十岁了，一心盼着抱重孙。她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不该占着白文韬。
齐玉看完信，就把它扔进灶火里烧了。
独自一人时，她也时常会想，自己是不是该放手？
好几次，分手的话都到了嘴边，可一看到白文韬那满脸欣喜的模样，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放心，我会把账目做得明明白白，绝不会让你亏钱！”林念端起酒杯，和齐玉轻轻碰了一下。
“真好！”刘芸在一旁感叹。
“芸姐要不要一起加入？”林念问道。她知道纺织厂的效益越来越差，刘芸下岗是迟早的事，倒不如先办个停薪留职。
刘芸摇了摇头：“我在纺织厂干得挺好的，就不跟着折腾了。今天厂长还说，销售部签了大订单，年后所有人都得恢复正常工作时间，说不定还得加班呢！”
林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纺织厂会倒闭的话说出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刘芸也不例外。
她要是说出纺织厂会倒闭，刘芸心里肯定不好受，甚至可能觉得她在胡言乱语，从而疏远她……
“林老师小饭桌随时欢迎芸姐，”林念戳了戳齐玉，“芸姐什么时候想加入，我们都热烈欢迎，对吧？”
齐玉连忙点头：“芸姐工作能力这么强，能加入小饭桌是我们的福气！”
刘芸被两人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你们俩可真会说话！那我就厚着脸皮接受你们的夸奖了。”
三人端着玻璃酒杯，碰了一下。
晚上九点，刘芸拉着杜强回家了。
齐玉靠在林念的肩膀上，喃喃地问：“陆营长出任务了，陆向东是不是就不回家了？你今晚是不是要住小饭桌，照看陆向东？”
“我想带他回家去，家里的火炕睡着暖和。”林念说。陆延廷这次出任务归期不定，马上就要放寒假，之后是春节，小饭桌也要关门，还是回家住更便利。
“你家炕大，要不我也去挤挤？”齐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伤，“一个人睡，太孤单，也冷……”
林念知道她这是又想白文韬了，便点头道：“行！”
两人赶紧收拾好碗筷，又把小饭桌打扫了一遍。
“向东，月月，回家了。”林念见陆向东还在给月月讲题，便轻声打断，“时间不早了，明天再学吧。”
陆向东很快收拾好书包：“林老师，那我回家了。”
林念拉住他：“你爸爸把你交给我照顾了，在他回来之前，你去我家住吧。”
陆向东站得笔直，低着头看着脚面，半天没说话。
“马上放寒假了，小饭桌也要关门。你住家里能方便一些。”林念解释道，见他依旧沉默不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劝说。
“向东哥哥，你就去我家嘛！我还有好多题不会做呢。”月月也收拾好了书包，背着书包站在陆向东面前。
“对呀！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林念顺着月月的话说，“你还可以给月月讲题呢。”
陆向东抬起头：“林老师，我家里有张钢丝床，我回去把床搬到你家。不然你家就只有一张炕，我……”
好吧，林念没想到年仅七岁的陆向东竟考虑得这般周全。
齐玉站在门口，笑着说道：“陆营长真会教导孩子。”
“我爸爸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我已经七岁了。”提及陆延廷，陆向东的脸上满是骄傲。
“你们俩先回去，我陪这小子去搬床。”齐玉对林念和月月说道。
林念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在炕上装上帘子，睡觉的时候拉上，免得陆向东感到不自在。
“妈妈，向东哥哥会一直住在咱们家吗？”回家的路上，月月一脸期待地问林念。
“只是暂时住下，等你陆叔叔回来了，他就会回家。”林念回答道。
“我今天看到陆叔叔了。”月月似乎有些困惑，“他为什么站得远远的，都不过来找我玩了？”
“什么时候？”林念停下脚步，半蹲着问月月。
“就是中午好多人围着小饭桌的时候……”
原来，他来了。
林念的心跳陡然乱了一拍，他肯定看到了自己澄清谣言、讨回公道的模样。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再度浮现在林念的脑海中。
她开始变得紧张，害怕他在执行任务时会受伤。
林念站在原地发呆，月月也不着急，看到路边有小石子，便蹲下来捡。
直到齐玉和陆向东赶上了她们。
齐玉拍了拍林念的肩膀：“怎么啦？发什么呆呢？”
林念喃喃自语道：“以前总想着躲着他、避开他，怕给他招来闲话，怕耽误他晋升。现在他一走，我才明白，什么前途、什么名声，都比不上他平平安安的。”
齐玉从未见过林念如此表露情绪，她轻轻抱住林念，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担心，他们都会平安归来的。”
那晚林念很晚才入睡，耳边是月月均匀的呼吸声，齐玉偶尔的轻声呓语，还有钢丝床上陆向东翻身的声响。
她从棉袄衣兜里掏出那枚珍珠发卡，轻轻握在手心。
窗外的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既然要我等你回来，那就一定要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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