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知行,林念仍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齐玉的状态也不遑多让,走路都有些脚步虚浮。
林念暗自庆幸自己运气极佳,能在此时遇见教培界的大拿。
齐玉则满心难以置信,一个才二十出头的人,怎会如此有能力?
是不是读过大学的人,都能有这般不凡的见解呢?
这一回,她着实后悔当初放弃读大学的机会了。
“念念,你真打算去省城吗?”齐玉问道。
林念点头道:“原本打算过完年再去,可今天听完沈知行的话,我就像长了翅膀,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林念对未来的省城并不陌生,但对于九十年代的省城,她却是一无所知。
“要不等孩子们放假后,咱们一起去。”齐玉认同林念的想法,“事不宜迟,多去见见世面,咱们才能把小饭桌经营得更好。”
“晚上跟孩子们商量一下……”
“念念,带孩子们出去走走也好,省得他们长大后像我们一样没见识。”齐玉打断林念的话,“除了月月,陆向东和杜强也带上。”
“好。”林念应道。
晚上,月月听说要去省城玩,高兴得手舞足蹈。
陆向东却兴致不高,小声嘟囔着:“省城没什么好玩的。”
“向东哥哥去过省城?”月月好奇地盯着陆向东。
“省城的人不如延州人淳朴。”陆向东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手里把玩着啤酒瓶盖子。
林念在他身边坐下:“向东,咱们这次去不见任何人,就咱们自己玩。”
陆延廷家在省城,陆向东是陆延廷收养的孩子,想必他在省城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才会心生排斥。
“就咱们自己?”陆向东疑惑地看着林念。
“我和齐玉老师,还有你、月月、杜强。”林念说完顿了顿,“不过我和齐玉老师要去考察一些培训机构,只有空余时间才能带你们玩。”
林念只打算在省城待三天,毕竟快过年了,回来后还得打扫卫生、准备年货。
“那能去动物园吗?”陆向东问道,“我想看老虎。”
“当然可以。”林念笑了,无论何时,孩子对动物园总是痴迷的。
跟孩子们商量好后,林念第二天就去买了票。
这时的火车还是蒸汽绿皮火车,傍晚发车,第二天清晨才能抵达,大约需要十二个小时。
林念本想买卧铺,可卧铺一票难求,她只好买了五张硬座。
即便这样,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也是颇为奢侈的。
一般像月月这么大的孩子,都是和大人挤一个座位。
1993年元月十五日,孩子们刚考完试,林念和齐玉就带着他们挤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
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凛冽。
但孩子们丝毫没觉得冷,始终兴奋不已。
尤其是杜强和月月,两人看到火车,眼睛都亮了起来。
上车后,月月小身子紧紧扒着车窗,怎么都不肯挪开。
老式蒸汽火车哐当哐当地慢慢摇晃起来。
“妈妈你看,房子都往后跑!”月月兴奋地指着窗外。
“那是因为火车开得快!”林念摸了摸月月的头。
月月趴在玻璃上,鼻尖都被压扁了,依旧不肯坐好。
杜强更是夸张,连座位都不坐,就守在火车厕所门口,像个小门神。
上厕所的人被他弄得很不好意思。
“这谁家孩子?在厕所门口闻臭味?”有乘客不满地说道。
林念赶忙起身把杜强拉回座位。
“强强,乖乖坐着,别乱跑。”
杜强好奇地说:“林老师,那厕所可以冲水!粑粑是不是都冲到火车轨道上了?”
“你这孩子!”林念忍不住笑了。
陆向东把杜强拉到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杜强眼睛更亮了:“真的?”
“骗你是小狗,去了省城你就知道了。”陆向东神神秘秘的。
杜强立刻挨着他坐好,和刚才判若两人。
林念真想知道陆向东跟杜强说了什么。
齐玉凑到她耳边说:“陆向东不愧是陆延廷教出来的孩子,那冷静淡定的样子跟陆延廷一模一样。”
林念脑海中浮现出陆延廷的模样,好像还真是如此。父子俩就连神情都极为相似。
火车穿过黄土坡,掠过光秃秃的山梁,直到外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月月才坐好:“妈妈,还要多久到省城?”
“你睡一觉,天亮了就到了。”林念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我还不困,我想跟向东哥哥和杜强哥哥玩。”月月说完重新坐好。
“我带了扑克牌,你们要玩吗?”林念问道。
“玩!”月月脆生生地说道,“我想玩排火车。”
杜强和陆向东兴致不太高,但作为哥哥又不好扫了妹妹的兴,只能硬着头皮陪月月玩。
林晚一边照看他们,一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有些冷,可车厢里人声嘈杂,暖烘烘的。
一直到十一点钟,车厢才渐渐安静下来。
月月已经窝在林念怀里睡着了,林念怕她冷,用自己的棉袄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坐在对面的杜强和陆向东也昏昏欲睡,齐玉跟他们坐在一排,从行李袋里拿出毛毯盖在两人身上:“靠着睡吧!睡醒了就到省城了。”
陆向东往杜强那边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杜强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劲儿过去后,也抵挡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了陆向东的肩膀上。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行驶时“哐当哐当”的声音,像是一首单调却能安抚人心的催眠曲。
偶尔有乘务员推着小车走过,低声叫卖着“花生瓜子矿泉水”,很快又消失在过道尽头。
“念念,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林念正昏昏欲睡,齐玉忽然说道。
林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与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对上。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神有些躲闪,时不时地打量着她们放在脚边的行李袋。
林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是遇到贼了?
齐玉不动声色地将行李往座位底下塞了塞,手则下意识地护在了杜强和陆向东盖着的毛毯上,仿佛这样就能给孩子们多一层保护。
“你先睡,下半夜换我。”林念轻声说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她们所愿,那人竟然把手伸向了对面的行李架。
行李架上是一只崭新的红色皮箱。
皮箱的主人是位穿着时髦的妇女,此时正缩在羊毛大衣里呼呼大睡。
“大哥,你干什么?”林念还没来得及出声,齐玉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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