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望着黑色的皮箱,一脸生无可恋。
她掂了掂箱子的重量,更加绝望:“什么作业啊?这么重?”
林念笑了笑:“回去再说吧!累了一天了,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沈知行给他们买的卧铺总共三个铺位,两个下铺,一个中铺。
可以让两个男孩子睡下铺,林念带着月月睡下铺,齐玉睡中铺。
三个孩子玩累了,挤在其中的一个下铺上,昏昏欲睡。
甚至没有精力惊叹坐上了火车卧铺。
当然,也可能这几天他们在安市,住的,吃的,见的都太过豪华,对于卧铺已经不稀奇了。
“我不累。”齐玉摇了摇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去睡会儿吧!我看着孩子们。”
林念脸色差,是因为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两亏,虽然补了几个月,还是不尽如意。
休息不好,脸色就会很差。
“那行!”林念想到了十二个小时的车程,她先休息,后半夜可以替换齐玉。
虽然是卧铺车厢,该有的警醒还是要有的。
她先给月月脱了鞋,将她抱到中铺放好。
“妈妈……”月月睁开眼,低声唤道。
林念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睡,妈妈一会就上来陪你。”
月月嗯了一声,朝里面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林念拉来被子给她盖上。
当她去准备安置陆向东和杜强的时候,见齐玉已经让他们躺好,给他们盖上了被子。
林念心里一酸,齐玉明明这么喜欢孩子,自己却生不了,确实是人生一大遗憾。
齐玉感受到林念的目光,抬头对她笑了笑:“快去吧,我守着他们。”
“你睡不着,也躺着休息会吧。别辜负了沈知行费劲巴拉买的这几张卧铺票。”林念经过齐玉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凑近她耳边说,“那黑色皮箱很重要,一定要看好。”
齐玉回到另一张下铺铺位,把皮箱放在枕头旁边位置,方便自己随时盯着。
林念这么重视,看来这箱子里不是什么普通的作业。
车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伴随着火车行驶的轻微晃动和规律的“哐当”声,林念很快就沉沉睡去。
齐玉躺在下铺,一会儿看看对铺的孩子,一会儿又盯着黑色的皮箱看。
最后实在无聊,掏出自己这两天参观学习的笔记,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起来。还时不时补充一些遗漏掉的心得体会。
“这小媳妇咋这么用功?光线太暗,太伤眼睛。”一直坐在过道座椅上的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出言提醒。
齐玉坐起来,细看老人,见他穿着中山服,带着眼睛,一看就很有文化。
她将本子合起来,笑着说:“您怎么不去休息?”
“年纪大了,觉少。”老人推了推眼睛,一副说教的模样,“眼睛可得保护好,近视了就得像我一样,鼻梁上架着这副框框一辈子。”
“眼镜片的厚度就是知识的厚度。”齐玉也不知道哪来的歪理邪说,“您老一定学识渊博。”
她这话倒把老人给逗笑了:“你这小媳妇还挺有意思。”
老人指了指睡着的陆向东和杜强:“那俩孩子都是你的吧?长得可真精神。”
齐玉的防备心很重,怕这老人看着一脸善良模样,实际是哄骗小孩的坏人。
“是呀!都是我的孩子。”她说得肯定。
老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点了点头:“好,好,孩子多热闹。不像我那儿子,三十几岁了,不成家也不要孩子。”
老人说着又开始发愁:“你说他咋想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倒好,都一把年纪了还念着高中时候喜欢的女同学。”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人家女同学怕早就结婚,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
……
老人一直抱怨,声音不大,但现在大部分睡了,车厢里很安静,齐玉听得清清楚楚,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其他人倒是接了老人的话:“你儿子该不是有病吧?念着高中的女同学是不是他故意找的借口?”
这话真够难听,齐玉以为老人会气得跳脚,结果出乎她意料。
老人竟然说:“我也觉得!我这次去安市就是咨询这方面的专家去了。”
“咨询的结果咋样?”那人问,好奇心可真重。
老人叹了口气:“能有啥结果?他本人有没去,我去了有啥结果,只是求了心理安慰罢了。”
“我就是怕到了那边不好跟老伴交待,唯一一个儿子连个家都成不了。唉……”
老人忽然伤感起来了,问话的人也不再接话了。
生怕把老人气倒在火车上,给自己惹来麻烦。
一时间气氛很压抑,齐玉绞尽脑汁想要安慰,却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
就在这时,林念的声音忽然传来:“我看您老还是不要再过于纠结这件事了。人各有志,或许您儿子的志向不在婚姻,而是在其他方面。”
“念念,你醒了?”齐玉抬头看向林念。
林念揉了揉眼睛,她睡眠很轻,刚眯了一会儿就被聊天声吵醒了。本来不想说话的,但老人情绪太低落,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同情心在作祟。
“有点渴,想下来喝杯水。”林念从中铺下来,坐在齐玉跟前。
老人听到她刚才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说:“话是这么说,可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孩子能成家立业,有人知冷知热呢?”
林念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成家立业当然是多数人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幸福标准。您儿子若能在他所热爱的领域有所成就,内心充实,那也是一种成功。至于婚姻,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缘分未到,强求也没用。”
老人再次沉默了,转过身子,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转过身,缓缓地说:“你说得有点道理。我这把老骨头,是操心操惯了。”他叹了口气,“谢谢你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头好像舒坦了点。”
“你说服人的本事挺大,你做什么职业的?”老人问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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