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紧咬下唇，眼圈泛红，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与担忧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
“别哭，我能体会你的感受。”林念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其实那个孩子，陆延廷是想领养的。”
“可今天，他告诉我孩子被白文韬领养了。”林念看着齐玉，“他没和你商量是他的不对，但囡囡那孩子应该挺懂事的。”
“孩子都六岁了，突然多了个六岁的孩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齐玉吸了吸鼻子，“他还说是惊喜！这哪是什么惊喜，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不是不愿意领养，我们之前也商量过，可我想要的是从小养起、能完全融入我们家庭的孩子。囡囡都六岁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过去的记忆，我怕……我怕我当不好妈妈，怕我们相处不来，怕这个家因为她变得鸡犬不宁……”
“齐玉，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林念握住齐玉微凉的手，“六岁的孩子，确实懂事了，但这也意味着她更能感受到谁对她好。你是个善良心软的人，我相信只要你用心待她，她一定能感受到你的善意。至于过去的记忆，那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我们无法抹去，也不必强行抹去。我们能做的，是给她一个温暖安全的现在和未来。”
林念顿了顿，接着说：“你担心她会不适应、会耍小脾气，这很正常。哪个孩子没点脾气呢？向东有时候也会闹别扭。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引导、怎么沟通。你是搞教育的，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没那么难应付。”
齐玉沉默着，林念的话如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她心里，但她还是有些疑虑：“我们真能相处好吗？”
“怎么不能？囡囡肯定要上学的，让白文韬想想办法把她安排在月月所在的班级，有个同龄小伙伴一起上下学、一起玩，她会更快适应环境。”
“中午和下午她就在小饭桌吃饭、写作业，听陆延廷说囡囡是个活泼开朗、性格外向的孩子，应该能很快交到好朋友。”
……
林念轻声说着囡囡到来后的安排，齐玉听着听着，就没那么害怕了。
一颗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过了许久，她又说：“可是，我还是好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
“放轻松，”林念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疼爱的小客人，慢慢熟悉、慢慢了解。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有什么小习惯，这些都需要时间去发现。你和白文韬多花点心思，肯定没问题。再说，不是还有我吗？有什么搞不定的，随时找我。”
延州三月的夜风凉意袭人，但齐玉心里却暖和了许多。
“念念，谢谢你。跟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客气什么？既然来了就在我这挤挤吧！”林念打了个哈欠。
齐玉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回去吧！白文韬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行！”林念没有挽留，跟着齐玉走到路口，“你回吧！我在这看着你走。”
“回去吧！月亮这么亮，我不怕！”齐玉把林念推进院子，“快去睡吧，明天一大早还要给孩子做饭呢！”
“那你注意安全。”林念叮嘱了一句。
齐玉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
快到家时，只见白文韬只穿了单薄的衬衣和裤子，急匆匆地朝她奔来。
转眼间，她就被白文韬拥入怀中，耳边传来他自责的声音：“老婆，我错了…明天我就去找领导……”
齐玉打断了他的话：“事情已成定局，就别出尔反尔了，否则领导会怎么看你？”
白文韬听了这话，把齐玉抱得更紧了。
“回家吧！被别人看到不好。”齐玉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分别数月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出，“回去我们一个被窝睡。”
白文韬将齐玉抱起来，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风变得温柔了许多，吹散了齐玉心头最后的阴霾。
她紧紧搂着白文韬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到安宁而踏实。
一进家门，白文韬就迫不及待地吻上齐玉的唇。窑洞里温暖的灯光笼罩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一场畅快淋漓的身体交流过后，两人相拥而眠。
白文韬伸手轻抚齐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接着，再次道歉：“对不起！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商量，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齐玉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知道了，就信你这一回。”
在即将入睡之际，齐玉喃喃地说：“我已经想通了。林念说得没错，囡囡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会好好待她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白文韬听到“一家三口”这三个字，内心受到触动。
不由回想起当初自己命悬一线时，齐玉毫不犹豫为他挡下的那一刀。
他的命保住了，她却因伤重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他说要一辈子对她负责，护她一生，爱她一世。
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后来他才明白，早在她替他挡刀之前，他就已经爱上了这个勇敢、乐观的女孩。
白文韬将齐玉紧紧搂了搂，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不管家里有几口人，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齐玉已经熟睡，并未听到他的话，但这并不影响她做美梦。
梦里，她和白文韬一起牵着一个扎着两条高马尾的小女孩，女孩声音甜甜地冲他们喊：“爸爸、妈妈。”
第二天醒来，白文韬已经去训练了。
书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老婆，昨天忘了告诉你，我升副营了，可以在家属院分房了。”
齐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睡太久看花眼了。
她赶忙揉了揉眼睛再看，果然没看错。
她不用再租房子了！
住到家属院，她离小饭桌就更近了！
不行！她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念。
她飞速地刷牙、洗脸、换衣服，赶到小饭桌时，却看见林念正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小饭桌门口交谈。
那女人十分傲慢，眼睛长在头顶上，用鼻孔看人。
她走近几步，就听到那女人的声音：“你就是林念？陆延廷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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