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韩久。
出生在哪一年?父母是谁?哪里人?
我一概不知。
自记事起,我便活在缅城边境的一支私人军队里。
在那片荒蛮之地,人命不过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指尖稍稍扣动扳机,便没了。
队里有人教我们杀戮的本领,但队里不养闲人。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和一群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被丢进猛虎洞里。
不能从洞里出来的,就会成为猛虎的食物。
能从洞里出来的,过一段时间,又会被丢进去。
队里有一个厨娘,被抓来之前,是一名老师,她对我挺好的。
她说她曾经也有一个娃,闹饥荒的时候被活活饿死了。
我跟她的娃长得有几分像,如果她的娃能活下来,估计像我这么大了。
她常会在后厨偷偷揣一块红薯给我。
红薯蒸得软糯,是我灰暗日子里唯一的甜。
可那点甜,从来都留不住,多半吃到一半,就会被人蛮横抢去。
那时的我,没什么大念想,只盼着长大后,能安安稳稳吃完一整块红薯。
有一回,我从猛虎洞里爬出来,仅剩半条命。
躺了一段时间,伤口还在发炎不能下床,但转眼又到了去猛虎洞的时间了。
厨娘帮我跟领班的求情,领班把她捉去营帐里。
厨娘被丢出营帐的时候,我拽着我发硬的棉被,匍匐着爬到她身边,给她盖上了被子,遮挡她暴露的身体。
她安慰我,就算不是我,这些也是她的日常。
起码这一次的“日常”,能救我一条命。
再长了几年,我就被派任务了。
第一次做完任务回来,厨娘已经死了。
她的尸体跟无数人一样,直接被抛到后山,那里有太多的豺狼野豹,尸骨全无。
我偷偷在后山给她竖了一块牌子,当作是她的碑。
但当晚,一场大雨就把木牌给冲走了。
那时我便知道,像我们这种人,死了就是一堆废土,风一吹就散了。
死了也不会有块碑,来记录我们悲惨地来过。
我在血腥里,独自一人又度过了几年。
在某一次执行任务,我们团队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我在一堆尸体中醒来,浑身剧痛,动弹不得,掌心却似乎握着一个不属于我的物品。
摊开手,是一枚护身符。
而它原本的主人,早已头颅被炸飞,面目全非。
但这个护身符来到我这里,现在我活了下来,于是我拽紧了它。
莫名地,我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没过多久,一辆卡车驶来,有人在尸体堆里翻找,将我和几个尚有一口气的人,一并捡走。
再次醒来,我成了黑市的拳手,日日在生死场上搏命,刀尖舔血,你死我亡……
和从前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然后有一天,我连续干倒了8个人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我的对手杀红了眼,想要把我脖子咬断。
就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比赛被叫停了。
我疲惫地合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个男人在我病床前,说买下了我。
我问他,要我去杀什么人。
他说不用,他只要我假扮一个人。
他递给我一个很厚的信封,说里面是相关的人物背景资料,让我把它背熟。
我接过、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齐刘海,瓜子脸上嵌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瞳仁是浅棕色的,阳光柔柔落在她脸上。
她对着镜头笑,笑得很美。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阳光不是触不可及,它也是会照到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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