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针隔空定魄!
左臂也在距离我面门不到一尺的位置僵住了...
他伸出五根黑色尖刺就悬停在我眼前,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邪师的声音从张天喉咙里传出:
“这尊地灵已经被我的寄生魂融合了大半!
你强行分离,他的魂魄会碎的!
他会魂飞魄散!你不是要救他吗?你这是在杀他!”
“是吗?”
我右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柄冰冷的刀柄。
断魂剔骨刀出鞘。
七寸七分的刀身,玄铁混阴魂骨锻打而成,刃薄背厚,内弯如月牙。
刀柄上缠着的黑狗血老麻绳在我掌心里传来一阵灼烫的温度!
引炁之后,
刀身上刻着的“断阴”二字泛起一层寒芒...
“那是别人。”
我握紧刀柄,丹田内的源炁顺着手臂经脉灌入刀身。
寒芒从“断阴”二字开始蔓延,沿着刃口一路延伸到刀尖!
整柄刀在我手里微微震颤...
“他遇到了我。”
刀落。
不是砍,是剔。
断魂剔骨刀本来就是用来剔碎骨、腐肉、残丝的!
刀尖的弧度经过林家十几代人的打磨,精确到了一种近乎艺术的程度。
如今,我对于炁的控制更为精确之后,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我用刀尖抵住张天胸口的魂体表面,那里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寄生魂和宿主魂魄之间的分界线。
极其细微。极其模糊。
普通人的阴眼根本看不到,就算是凝丹境的缝尸人,也需要将源炁灌注双眼、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裂隙。
但我看到了...
我没有任何停留,刀尖沿着那条裂隙切入,一分一分地往下划。
每划一分,刀身上的寒芒就亮上一分,刀柄上缠着的黑狗血麻绳就烫上一分。
那不是普通的切割,是用林家断魂剔骨刀配合敛尸经的源炁,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魂魄一丝一丝地剥离...
“你疯了!”
邪师的声音变成了尖叫,“你会杀了他!你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左手一翻,凝魂针出手了。
白银材质的针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螺旋纹路在炁的灌注下缓缓转动,针尖悬停在张天眉心魂窍的位置。
螺旋纹路每转动一圈,就有一股柔和的吸力从针尖散发出来,将那些因为剥离寄生魂而开始散逸的魂片,一片一片地聚拢回来...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
我低声念诵敛尸经的口诀!
右手握刀继续剥离寄生魂,左手五指微张,同时操控着定魄针、凝魂针,还有从针囊里自行飞出的渡阴针和敛气针。
渡阴针的乌木双环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将寄生魂剥离时涌出的怨气一丝丝吸附过来,困在双环之间,不让它们重新渗入张天的魂体...
敛气针的黄铜针身紧贴着张天的魂体表面游走,光滑的针身所过之处!
那些因为剥离而翻涌的魂体波纹被一一抚平,归于平静。
四针同出。加上右手的断魂剔骨刀,五件法器同时运转...
我的额角渗出了汗水,丹田内的赤色炁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源炁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好在我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如今的我对于炁的控制在那个小岛上的时候炼出来了!
“残魂归位,尸身不颓。”
最后一句口诀落下!
断魂剔骨刀的刀尖猛地一挑。
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东西,从张天的魂体里被挑了出来。
寄生魂。
那是一团纯粹的恶意。
没有具体的形状,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浓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在刀尖上疯狂扭动。
黑色物质的表面不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都是那个邪师的脸,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狞笑,有的在哀求...
“林烬!”
所有的面孔同时发出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你我之前无冤无仇,你今天!你记住!你记住今天!我阴山派岑老七,与你不死不休!”
我看着刀尖上那团丑陋的东西,手腕一转,断魂剔骨刀的刀身横了过来!
“哼,我和你们这些狗东西就是势不两立!老子就是除恶扬善!”
说完,我心中一动,藏在炁丹之中的煞剑
顿时在身前凝出!
直接刺入了那一团不知名的物体,煞剑快速吸收...
随即那些剥落下的残屑,
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烧成一缕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地下室重新陷入了寂静。
张天的魂体悬浮在半空中,失去了寄生魂的支撑,他那具膨胀到两米多高的水泥铠甲开始一层层剥落。
灰白色的水泥壳裂成无数碎片,从魂体表面脱落,露出里面那个清瘦、苍白、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闭着,眉心紧紧皱起,似乎陷入了昏迷一般...
魂体上,被我剥离寄生魂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丹田。
裂口边缘的魂体组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那是魂魄受损的迹象...
刚才那个邪师说的不错,若不是遇到我,这个家伙还真的死定了...
我没有磨叽,收起断魂剔骨刀和煞剑。
双手各持凝魂针与渡阴针。
凝魂针的螺旋纹路缓缓转动,
从裂口的一端开始,针尖每点一下,就有一道银白色的炁线从针尖吐出,穿过裂口两侧的魂体组织,将它们拉拢、贴合、固定。
渡阴针的乌木双环在我另一只手的操控下,
沿着缝合过的轨迹缓缓移动,双环每转一圈,就有一股柔和的阴炁从环心涌出,滋养着刚缝合好的魂体,加速它的愈合。
一针。两针。三针。
我不知道缝了多少针。
只知道裂口越来越小,张天眉心的皱褶越来越浅,那张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最后一针落下。
裂口彻底合拢。
凝魂针的炁线在裂口表面织成一道细密的针脚,针脚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道愈合后的疤痕。
疤痕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而这会,我又获得了一团很大源炁...
我感觉赤红色的炁丹还是出现了一条条裂缝,炁丹开始散发着阵阵紫光...
这是马上要进入炁丹境第三个阶段!
我心中不由大喜。
没想到还是有意外窒息的...
这会张天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
是那双我熟悉的、清澈的、还带着学生气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戾气,没有怨毒,只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茫然。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尝试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说了出来:“林大师,谢谢你...对不起,我应该是听你的...我不应该出来的...”
张天简单把之前的那个情况说了出来...
他也是被骗出来的,那个邪师先是说我的不好,又给他画饼。
张天太想要离开这边了,还是听了他的话...
于是乎,上了当!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我。
“林大师。”
他目光坚定地说:
“上次你说,让我以楼为棺,受香火供奉,你帮我取出封喉煞核,让我不再受苦。我...”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不想再被人控制了。我不想再变成那种东西。”
我点了点头!
此时也不用去征求王国华他们同意了。
我点头,转头看向姜壬友。
姜壬友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拄着桃木杖,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看了看张天,又看了看我,忽然咧嘴笑了。
“你这小子,每次都能让我这个老家伙开眼,你太牛逼了啊...”
他夸奖了我两句之后,就继续说:
“以楼为棺是吧?风水上的事,包在我身上。”
陈善也从引魂灯旁站了起来。
他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桃木钉,一根根擦干净,收回藤编箱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穹顶,看向这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巨大商场...
“负一层四个角设镇魂石,正中央设供奉台,长明灯一盏,每日香火不断。”
“既不影响商场营业,又能稳住地灵的魂体,聚财纳福,一举两得。”
白锦这会见没有危险,才从灶台后面走了出来。
地灵髓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了,铁锅里只剩下一锅清澈见底的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片我叫不出名字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端起那锅汤,走到张天面前,递了过去。
“喝吧。太牢宴是给你做的,主菜也是给你做的。”
张天愣愣地看着那锅汤,又看了看白锦,最后看向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同意的...
我对他点了点头!
“折腾了这么大,就是让你吃...”
他双手接过铁锅,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魂体微微一震。
那道我缝合后留下的疤痕,在汤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了。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魂体不再透明....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喝着喝着竟然哭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进汤里,和汤水混在一起。
没有哭声。
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
也不知道是好喝哭了,还是感动哭了...
吃完了太牢宴之后,那些游魂都散了。
这边改造还需要时间!
就让他这一次一定要躲起来,别再被骗了。
张天这才尴尬点头...
随即又给孟肖打了一个电话,孟肖说王国华和王豪父子俩都恢复了。
只不过两个人又开始发起高烧,昏迷了。
已经送去医院了。
这个也是正常的,毕竟之前高烧这么久,不死都是属于运气好...
大家都散了,白锦收拾着东西,脸上也露出了一脸的疲惫...
我连忙表示感谢,白锦摆手,随即说:“不客气...”
“白锦,你要多少钱...”
白锦说:“不着急,改天再说吧...你们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咱们三个人确确实实有些狼狈了!
不过,三个人回去休息了一晚上,就满血复活了..
第二天,商场负一层的改造就开始了。
姜壬友亲自勘测了整栋楼的地脉走向,在地基的四个角上各设了一块镇魂石。
石头是从鬼章爷那里弄来的阴沉石,埋在地下几十年吸足了阴气的那种,用来镇地灵的魂体再合适不过。
正中央的供奉台做成了一个小小的隔间,藏在一根承重柱的内部,外面看就是普通的装饰墙面,只有打开暗门才能看到里面的布置。
长明灯一盏,铜香炉一尊,供奉的牌位上没有写名字!
只刻了一个字!
张。
姜壬友拍着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名有姓有香火,他就是这栋楼名正言顺的地灵了。以后谁来也动不了他,除非把这栋楼拆了。”
我站在供奉台前,看向一旁的张天!
因为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缝百煞尸了...
我说着,从针囊里取出敛气针和镇煞针。
取煞。
这已经是说好了,利弊也讲清楚了。
张天悬浮在我面前,闭着眼睛,魂体放松,一万个同意!
我运转敛炁诀,源炁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灌入指尖。
指尖凝出一团淡金色的炁芒,点在敛气针的针尾,针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张天,我取你封喉煞核,你会失去一魄,魂体变弱,且不可逆。”
我将取煞的后果再次重复了一遍,随后继续说:
“但从此以后,你不再受窒息之苦,不再被千万斤大楼压身,不再日夜重复被浇筑、被勒紧、被闷死的痛苦。你可愿意?”
“我愿意。”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点了点头,敛气针出手。
其实我也有些激动,缝过不少尸体。
但是缝百煞尸,这是我第一次...
虽然知晓如何操作,但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
小心翼翼开始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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