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在角落里,看着他在剧痛中蜷缩成一团。
杨昭昭跳楼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登上热搜的。
#杨昭昭坠楼#
#杨昭昭迫害沈黎#
#杨昭昭真面目#
词条一个接一个地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把那个曾经被万人追捧的名字砸得粉碎。
新闻里播着她跳楼的画面,从监控视频截取的,模糊的,摇晃的。
她站在酒店的天台上,穿着一条白裙子。
和沈黎跳楼时一模一样的白裙子。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她站在那里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有人来。
她跳了下去。
评论区炸了。
【蛇蝎心肠!不要脸!狠毒!活该!】
【沈黎太可怜了,我们当初都错怪她了……】
【沈黎,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我们都知道了,你是清白的。】
沈黎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刷新。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些道歉、那些忏悔、那些“你是个好人”像雪花一样飘下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可它们落不到她身上。
她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害死她的是同一批人。怀念她的还是同一批人。
现在他们换了副面孔,捧着“对不起”三个字,好像这三个字能把她受过的苦一笔勾销。
沈黎看着那些评论,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接受。
那些伤害太重,而这些道歉太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而她受过的苦,刻在骨头上,长在疤痕里,永远都消不掉。
裴宴时坐在冰棺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棺中的人。
“看到了吗,黎黎?”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冰棺,转向那张安静的脸。
“那些属于你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地还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的清白,你的名誉,你的事业……所有你失去的,我都会拿回来。”
沈黎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对着自己的遗体说话。
她没有说话。
她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清白、名誉、事业,死了以后才姗姗来迟。有什么用呢?
裴宴时放下手机,伸出手,隔着冰棺的玻璃,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一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划过,像是在记住她的样子。
沈黎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只有一种幽深的、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不是爱。是执念。
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让人窒息的执念。
“黎黎,你在的对不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可那个点离她很远,根本不是她所在的方向,“我能感觉到你……可我看不到你……”
沈黎微微一愣。
他感觉到了?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找了大师。”裴宴时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他能帮我。他说能让我看到你,能让你……”
他顿了顿,声音碎了一下:“能让你活过来。”
沈黎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门被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的长衫,步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他看了裴宴时一眼,又抬起头,看向沈黎所在的虚空。
那一眼,让沈黎浑身一颤。
他能看到自己。
大师收回目光,对裴宴时摇了摇头:“裴先生,您和她的前缘,已经结束了。”
裴宴时的脸白了一瞬。
他跪下来,膝盖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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