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秦墨若有所思:“张哥,你身边这位……身手不错。”
张建国干笑两声:“沈冰是公司的安保主管,以前特种部队的。”
秦墨眸光微闪,但并未多问。
半小时后,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两名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躬身行礼:“张先生,秦小姐,欢迎光临泉城国宴厅。”
秦墨微微一怔。
她见识过无数高档餐厅,但眼前这座隐于市井的国宴厅,却是连她都没来过的地方——这里只接待特定人物,寻常富豪连门槛都摸不到。
入门便是九曲回廊,两侧假山流水,锦鲤悠游。
侍者引他们穿过庭院,进入一间临水的包厢。
落地窗外是一片荷塘,正值盛夏,粉荷绽蕊,清香扑面。
秦墨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张哥,这里……”
张建国憨厚一笑:“听说你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菜也不错。”
侍者呈上菜单,秦墨翻开,瞳孔微微一缩——
“御膳·满汉全席特供版”
每一道菜名都带着厚重的历史感:“黄焖鱼翅”、“清汤燕窝”、“开水白菜”……甚至还有“乾隆下江南时最爱的苏造肉”。
秦墨抬眸,红唇轻启:“张哥,这地方……不简单啊。”
张建国挠了挠头,他只知道苏婉安排了饭店,没想到居然这么高档,当即低声道:“咳咳,其实也没啥,你看看想吃什么?”
秦墨纤细的指尖在烫金菜单上轻轻划过,祖母绿耳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在颈侧轻晃,投下细碎的光影。
“黄焖鱼翅和开水白菜吧。”她合上菜单,唇角微扬,“这两道最考验厨师的功夫。”
侍者躬身退下,包厢里一时只剩荷塘的流水声。
张建国给她斟茶,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捏着青瓷茶壶,生怕溅出一滴:“尝尝这个,明前龙井,说是今年第一茬。”
秦墨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她低头轻嗅,栗色卷发垂落肩头,发梢沾着窗外飘来的荷香。
“好茶。”她抿了一口,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根根分明,“张哥对茶也有研究?”
“我哪懂这些。”张建国憨笑着挠头,黝黑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迫,“都是……都是让朋友帮忙安排的。”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六位身着素色旗袍的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捧一道前菜,在红木圆桌上摆出六边形的图案。
为首的侍女屈膝行礼:“泉城国宴厅主厨特别奉上‘荷塘六韵’,恭祝二位用餐愉快。”
秦墨微微一怔。
眼前六道冷盘竟全是荷花造型——莲藕雕成的白鹭、虾仁拼出的粉荷、甚至用黄瓜皮镂刻出的荷叶,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这……”她红唇微张,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
张建国也看呆了,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哪舍得吃啊!”
秦墨闻言轻笑,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她执起银筷,轻轻点了一道翡翠荷叶:“张哥先请。”
两人用餐时,窗外的荷塘突然飘起细雨。
雨滴打在荷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为包厢平添几分诗意。
“其实……”秦墨突然放下筷子,墨绿色真丝衣袖扫过桌沿,“我一直好奇张哥的背景。”
她的目光如刃,直视张建国的眼睛:“能拿到国宴厅的预订,又有白云鄂博的稀土矿,身边还跟着特种兵出身的安保主管……”
雨声渐密,荷塘上升起朦胧雾气。
张建国喉结滚动,正不知如何作答,耳麦里突然响起苏婉的提示:“告诉她,你爷爷是抗美援朝老兵,这些关系都是老战友们关照的。”
“我爷爷……”他润了润喉咙,“是抗美援朝时的炮兵连长,有些老战友……后来身居要职。”
秦墨眸光微动,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她低头搅动汤匙,碗里的清汤映出她微微晃动的倒影。
“难怪。”她轻声道,“张哥身上确实有股……老一辈的实在劲儿。”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一阵风挟着水汽卷入包厢。
秦墨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真丝布料下的肩膀显出优美的锁骨线条。
张建国立刻起身关窗,回来时顺手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粗糙的布料裹住她单薄的肩膀,带着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
秦墨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攥住衣领。
“谢谢。”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张建国回到座位时,发现秦墨正低头嗅着西装领口,栗色卷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表情。
“有烟味?”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昨天应酬时沾上的。”
“不,是雪松。”秦墨抬眸,祖母绿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很特别,像老式衣柜里樟木箱的味道。”
雨幕在落地窗上蜿蜒成溪,荷塘里的锦鲤纷纷躲到莲叶下。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上完热菜,黄焖鱼翅的浓香顿时弥漫整个包厢。
“尝尝这个。”
张建国笨拙地用公勺盛了半碗鱼翅,汤汁在青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听说炖了三天三夜。”
秦墨接过碗时,西装从她肩头滑落。
张建国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却擦过她后颈的肌肤。
两人同时僵住。
“啪嗒~”
筷子落地的声响打破凝滞的空气。
秦墨弯腰去拾,发丝扫过张建国的手背,苦橙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来!”张建国慌忙蹲下,脑袋却撞上秦墨低垂的额头。
闷响声中他顾不得疼,一把托住她后仰的身子,掌心触及的真丝布料滑得惊人。
秦墨被他半搂在怀里,呼吸明显紊乱。
金线刺绣的旗袍领口下,锁骨随着急促呼吸若隐若现。
“张哥的西装……”她声音微哑,指尖抵在他胸前,“皱了。”
张建国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被她攥得变了形,昂贵的面料上留着几道明显的指痕。
他喉结滚动,突然注意到她左脚的高跟鞋不知何时脱了跟——是方才碰撞时扭到的。
“脚踝……”他声音发紧,单膝跪地去碰她纤细的脚腕,“疼不疼?”
窗外惊雷炸响,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荷叶上。
秦墨的足弓在他掌心轻轻一颤,像受惊的蝶。
“没事。”她试图抽回脚,却不小心将高跟鞋踢到了桌底。
张建国追着那抹银色爬了半步,后脑勺突然被什么轻敲了一下——是秦墨的丝巾从桌上垂落。
这个素来凌厉的女强人终于轻笑出声:“张哥好像在给我行大礼。”
张建国窘迫地抬头,正对上秦墨含笑的双眸——她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生动,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柔软。
他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能给小墨行大礼,是我的福气。”
这句话让秦墨微微一怔,祖母绿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伸手接过张建国递来的高跟鞋,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油嘴滑舌,快起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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