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轿车驶向艺术中心的路上,张建国的手机连续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温雅的消息提示不断弹出。
【温雅:张叔!终于下课啦!(小猫转圈表情)】
【温雅:你吃饭了没有呀?要不要一起吃饭?】
张建国嘴角微扬,粗粝的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敲击:【吃过了,和合作方在国宴厅用的餐】
消息刚发出,回复就弹了出来:
【温雅:啊!国宴厅啊,张叔你都不带我,我都没去过呢!(小猫耷拉耳朵表情)】
【温雅:那下午有空吗?今天下午没课~(小猫期待表情)】
透过后视镜,沈冰看见他纠结的表情,军靴在油门上轻轻一点:“温雅?”
张建国点点头,回复道:【下午有点事,要去艺术中心参加个活动】
手机沉寂了几秒,突然连续震动:
【温雅:还有工作啊……(小猫流泪表情)】
【温雅:这周都只见了三次!(小猫打滚表情)】
刺绣展的穹顶已经映入眼帘,张建国连忙打字:【乖,我早点忙完去找你,晚上去国宴厅吃怎么样?】
【温雅:真的吗?那说好啦!(小猫蹦跳表情)】
刚锁上屏幕,耳麦里就传来苏婉的轻笑声:“张先生现在哄女孩子倒是越来越熟练了,我这就去协调国宴厅。”
沈冰打方向盘转入地下车库:“方棠的档案显示她最讨厌三心二意的男人,建议把手机关静音。”
艺术中心大厅人头攒动,但张建国一眼就看到了方棠。
她站在展台中央,靛青色旗袍外罩着素纱对襟衫,正在介绍一幅双面绣屏风。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将她发间的木簪映得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玉。
“……这幅《荷塘清趣》用了家传的雨丝绣法,正反两面分别是日景与夜景……”
方棠的声音温润如玉,手指轻抚绣面时指尖几乎透明。
张建国悄然靠近,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方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耳垂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晃。
“下面开始拍卖环节。”
主持人声音响起,“第一件是方老师的代表作《千里江山图》缂丝团扇,起拍价二十万。”
竞价牌此起彼落,价格很快飙到八十万。
当周世坤的助理举牌报出一百万时,现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一百五十万。”张建国突然出声,黝黑的手指将号牌举得稳稳的。
全场哗然。
方棠猛地转头,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周世坤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对助理耳语几句后,对方再次举牌:“一百六十万!”
“两百万。”
张建国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展厅瞬间安静。
他目光坦然地迎上方棠复杂的眼神,“华夏天工一直致力于传统工艺的保护。”
拍卖槌落下时,前排的收藏家们纷纷回头打量这个出手阔绰的陌生人。
方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盘扣,胸前的苏绣蜻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随后的《芙蓉锦鸡图》和《荷塘清趣》更是拍出天价。
当张建国以三百八十万拿下最后一幅作品时,周世坤终于按捺不住,阴沉着脸提前离场。
活动结束后,工作人员引张建国到VIP室办理交割手续。
推开门时,方棠正站在窗前泡茶,靛青色旗袍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张董事长。”她转身递来青瓷茶盏,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叮咚作响,“您若是喜欢,我直接送您便是,何必破费?”
茶水氤氲的热气中,张建国看到她眼底隐约的水光。
他双手接过茶盏,粗糙的指腹在细腻的瓷面上轻轻摩挲:“方老师的作品值得这个价。”
方棠忽然向前一步,素白的手指抚过刚成交的绣品:“这上面每一针都带着方氏绣坊三百年的传承。”
她抬起眼帘,“张董知道我最感动的是什么吗?”
“嗯?”
“您竞拍时说的是保护,而不是收藏。”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这些年见过太多把非遗当投资品的商人,您是第一个问起绞线绣工艺细节的。”
张建国喉结微动,茶香在唇齿间晕开:“我父亲常说,老手艺是活的,得有人接着做下去。”
方棠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转身取出一个锦盒,靛青色的丝缎上躺着一枚绣花针。
“家父的遗物。”她指尖轻触银针,声音几不可闻,“临终前说,找到懂它的人,方氏绣坊才有救。”
张建国呼吸微滞。
耳麦里苏婉快速提醒:“她在试探你,周世坤刚发消息威胁要查封抵押的祖宅。”
他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方棠笼罩:“方老师,我们现在就去苏州。”
“现在?”方棠愕然抬头,木簪险些滑落。
“一个小时就能到。”张建国掏出手机,“我让助理调直升机。”
方棠的睫毛剧烈颤动,茶水在杯中荡出细纹:“为、为什么?”
他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因为有人要动你祖宅。”
方棠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
她猛地抓住张建国的手腕,翡翠镯子撞在他腕间的压胜钱上,发出清脆的响。
“您怎么知道周家要——”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绣坊王姨”,听筒里传来哭喊:“棠棠!法院的人闯进来了!说要贴封条!”
方棠脸色煞白,珍珠耳坠随着颤抖的身形剧烈晃动。
张建国一把夺过电话:“告诉那些人,华夏天工董事长正在带方棠回来办理还款手续。谁敢碰绣坊一砖一瓦——”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冷,“我让他牢底坐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只剩细微的电流声。
方棠仰头望着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眼中的水光凝成泪滴,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走吧。”张建国轻轻抹去那滴泪,粗粝的拇指蹭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你的绣坊,一根线都不会少。”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中,方棠攥紧了那枚银针。
靛青色的旗袍衣袂翻飞,发间木簪不知何时已被风吹斜,几缕青丝拂过张建国肩头。
他替她拢了拢对襟衫,无意间瞥见她手机亮起的屏幕——锁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幼年的方棠坐在绣绷前,身后站着一位面容模糊的男人。
“父亲走后,再没人真正懂苏绣。”
风声里,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那些评委只在乎构图和色彩……”
张建国忽然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确实不懂刺绣。”他顿了顿,“但我知道什么是匠心。”
“谢谢您,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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