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原本泛着红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像是它的眼前，出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贵声音发颤，惊慌大喊。
没有人回答他。
牛皋、庞秋霞、汤怀的目光，都被城门口的野狗吸引了...
那野狗转了十几圈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疯狂地用爪子抓挠自己的脸部，口中不断喷出大口大口的白色泡沫，泡沫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野狗突然一伸腿，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估计是活不成了...
王贵和汤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咕咚。”
汤怀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惶恐：“这...这他娘的...什么妖法？要是咱们刚才冲出去了...”
他心里清楚，刚才要是没有庞秋霞拦着，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了！
多亏庞秋霞心细如发，拦住了他们...要不然...它们连同身后数百背嵬军将士，都会死的凄惨无比，不明不白！
王贵转过头，看向庞秋霞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敬意。
这个女人，不仅武艺高强，那种怒火中的冷静，更是让人欣赏...
受震撼最大的，莫过于牛皋。
他手里还拎着那对沉重的双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虽然憨，虽然莽，但他不傻。
刚才那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眼前。
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那条野狗，是替他死的。
如果庞秋霞没有拉住他，如果庞秋霞没有扔出那条野狗，他牛皋恐怕就会挣脱束缚，冲出城门...然后...像那条野狗一般，死的不明不白！
死不可怕，但他若是就这么窝囊地死了，不仅报不了庞万春的仇，还会害死自己的兄弟，会害死身后那些大齐士卒！
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怕，瞬间平息了牛皋所有的怒火，心中涌上无尽的悔恨...
庞秋霞一片好心，他不仅没领情，还跟人发火。
着实...太不应该了！
牛皋虽然鲁莽，却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牛皋转过头，看向庞秋霞，搓了搓满是冷汗的大手，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舔着脸，小心翼翼地凑到庞秋霞身边。
“那个...媳妇儿...”牛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完全没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气势，“俺...俺错了。俺刚才就是个混账，是个畜生。俺被猪油蒙了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作势要扇自己耳光。
庞秋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猛地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冷哼一声：“别叫我媳妇！我没你这种没脑子的男人！”
牛皋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求助般地看向王贵和汤怀，疯狂地使眼色，那意思是：兄弟们，帮帮忙，说句好话啊！
王贵和汤怀此刻正处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看到牛皋这副吃瘪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过头，开始研究起地上的青砖，认真的数起了砖缝里的蚂蚁...
“哎...你们俩...”牛皋气结，这俩不讲义气的混蛋！
牛皋站在庞秋霞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大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急得抓耳挠腮。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可面对女人的冷脸，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媳妇儿，俺真的知道错了。”牛皋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大哥的仇，俺一刻都没忘。但你教训得对，俺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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