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下午,1:25。
冬日的阳光带著北方特有的清冷质感,斜斜地洒在北京大学西门的琉璃瓦和石狮子上。
这座被称为「校友门」的西门,庄重典雅,朱漆大门紧闭,仅供行人通行。
门前广场上,永远不缺拍照留念的游客。
举著手机、相机,试图将「北京大学」四个鎏金大字与自己的笑脸或者对孩子的许愿一同定格。
此刻,一支由三辆黑色奥迪和一辆考斯特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滑过海淀桥,停在了西门外侧辅路的指定区域。
没有警笛,没有开道,低调得与车队的规格格格不入。
考斯特里,刚刚睡醒的瓦立德微微蹙著眉头,透过深色的车窗,望向不远处那扇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校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褐色羊毛斗篷,内搭白色长袍,头戴『程序猿』的方巾。
这是他特意为「低调入学」准备的。
好吧,就他这张网际网路上『谁人不识君』的脸,他就低调不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升起了浓浓疑惑。
校门口,比他预想中要热闹得多。
并非游客异常增多。
而是……厅局风穿著。
一群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游客或学生的厅局风,正簇拥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外侧。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神情庄重,目光时不时投向门外道路,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其中几人,瓦立德甚至觉得很眼熟。
不是领导人,而是知名学者。
更何况,里面还有前世他行了师礼拜入门墙的大爷。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校门两侧,还站著几位手持长焦相机的摄影师,以及几位看似工作人员、手里拿著文件夹的人。
这阵仗,可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留学生」该有的。
瓦立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记得之前小安加里汇报过的安排,是驱车从东门进入,直接前往留学生办公室办理手续。
简洁、低调,符合他「不想过分张扬」的初衷。
可现在,车队却被引导著停在了这个无法通车的西门。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吴毅航。
吴主任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外面罩著件黑色呢子大衣,坐在走道的隔壁。
但此刻,吴毅航的眼神也微微低垂,似乎在避免与他的目光直接接触。
「吴主任?」
瓦立德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敷衍的质询,
「解释一下?我记得之前的行程安排,不是这个门,也没有……这些。」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窗外那过于隆重的迎接阵容。
吴毅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混合著歉意和为难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情况……有点小变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校方的意思。
北大校长汪恩格教授,亲自率队,在校门口迎接您。
校领导……基本都到齐了。」
瓦立德的眸子里被一层淡淡的冷意覆盖。
他来之前就说得很清楚,就是一个普通留学生入校报到而已。
就算后面要参加一个活动,以他的身份,也只是一个无情的背稿人。
没想到会做别人的刀。
「拍照?」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
吴毅航承认得很干脆,但随即又赶紧补充,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
「汪校长那边……压力比较大。
他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拍几张照片,算是……一种姿态。」
「姿态?」
瓦立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什么姿态?为一个沙特王子入学北大造势?还是为别的什么?」
吴毅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位殿下心思剔透,恐怕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而且,这种事,也是瞒不过这位的。
还不如坦诚交代。
他硬著头皮,语速加快了些,「殿下明鉴。
汪校长目前……因为『燕京学堂』项目的事,校内外的压力确实非常大。
他希望能借您这次入学,对外展示一下北大的国际化形象,也……多少平息一些争议。」
瓦立德闻言,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汪恩格校长上任以来,在学校发展上有一项颇具雄心却也引来诸多讨论的举措,便是「燕京学堂」项目。
瓦立德作为知晓未来走向的人,对这个项目引发的广泛关注与校内外的复杂反应,心知肚明。
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为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学子提供一个聚焦中国的短期深造平台,旨在培养具有国际视野的跨文化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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