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和于莉连着跑了好几天，腿都快遛细了，可合适的地方，连个影儿都没摸着。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于莉捶了捶酸胀的小腿，嗓子眼发干，声音带着一股子火气，
“看的那都是什么地界儿？要么犄角旮旯鬼都不去，要么就是租金高的吓死人！那帮人想钱想疯了吗？”
阎解成没管媳妇的牢骚怪话，低头沉思了起来。
“眼下想要继续开店，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借笔钱把前门那个铺子买下来，要么换个行当，找个挣钱多的买卖，租市口好房租高的店面。”
于莉瞪着眼睛盯着他，“可这两样，哪个都要钱！咱手头的钱总不能全都搭进去吧？”
“还是得想点办法，老爷子手头还有不少钱，这回无论如何也得借出来，不然咱们家就得喝西北风了！”阎解成恶狠狠的嘀咕道。
过了没几天，阎解成夫妻俩带着儿子又来到了四合院。
三大爷阎埠贵一看这阵势，心里那根弦“咯噔”一下就绷紧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还带着孙子，这准是打亲情牌来了。
果不其然，几句干巴巴的寒暄过后，阎解成就搓着手，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开口了：
“爸，这几天我跟于莉可没闲着，腿都快跑断了。我们仔细琢磨了，也考察了，觉得……还是干服装有奔头。许大茂那店我们也去看了，人气是旺。”
于莉赶紧接过话头，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软和：“是啊爸，我们看准了。前门大街那个铺面，位置真是没得挑！
我们算了，盘下来，加上第一批进货，我俩还差两万块钱。” 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数字，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
“两万？！” 三大妈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阎解成急忙补充：“爸，我们不是白借！我们按银行的利息给，写借据，按期还！
等店开起来赚了钱，肯定先紧着还您！我们这也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有条活路啊爸！” 说着，还轻轻推了推儿子小军。
小军懵懂地抬起头，叫了声：“爷爷。”
阎埠贵看着孙子，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没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沉又缓，仿佛把胸腔里那点复杂的情绪都叹了出来。
“解成，于莉，你们有干劲，想干点事业，爸不拦着。可这钱……我不能借。”
“爸！” 阎解成急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 阎埠贵抬手制止了他，小眼睛扫过儿子儿媳焦灼的脸，
“第一，我跟你妈老了。人老了，就像旧机器，说不上哪天哪个零件就出毛病。医院那地方，你们也知道，进去就是个无底洞。
我们手头这点钱，是保命钱，是预备着万一哪天躺下了，不至于伸手跟你们要、拖累你们的。这笔钱，动不得。”
“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
“你们说考察了，看准了服装。那我问你，你们懂面料吗？懂流行款式吗？知道南边进货的门道深浅吗？许大茂干起来了，那是人家踩了路子，交了学费的。
你们两眼一抹黑，就敢把全部家当、再把我的养老钱全押进去？万一赔了呢？两万块，不是两百块，赔光了，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我跟你妈也跟着上吊去？”
于莉想辩解：“我们可以学……”
“学是要学费的！” 阎埠贵声音提高了一点，
“这学费，你们不能拿我的棺材本去交！我给你们指条实在的路：真想干服装，行！别一上来就想着买铺子、开大店。你们手里不是还有点钱吗？
拿出一点，就一点，去动物园那边或者大红门的批发市场，少进点货，样式多挑几种。弄个板车，或者就在离家近的、热闹的夜市，先摆个摊！”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盯着儿子：
“摆摊怎么了？丢人？许大茂他们家不也是在夜市试水才敢开店的？摆摊本钱小，灵活，你能直接看到什么人喜欢什么货，哪样好卖哪样压手里。这就是学！
等你在摊上把门道摸清楚了，知道什么货走得快，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了，手里也慢慢攒下点钱了，到时候再想开店的事，那才叫水到渠成，心里才有底！”
阎解成和于莉听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心头那股借钱办大事的虚火，但也堵死了他们最想走的捷径。
“爸，摆摊……那得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开店啊？” 阎解成不甘心。
“那也比一头栽进去，赔个底儿掉强！” 阎埠贵斩钉截铁，
“这事儿没商量。钱，我没有能借给你们的。路，我给你们指了。听不听，在你们自己。要是连摆摊试水都不敢，那我看你们这买卖，也别做了，趁早找个稳当工作是正经。”
说完，他不再看儿子儿媳，拿起桌上的报纸，抖开来，挡住了自己的脸。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阎解成和于莉站在原地，像是霜打的茄子，两人没说话，拉着儿子悄没声地出了屋门，连句“走了”都没说。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三大妈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不走还留这儿干什么？”阎埠贵声音有点哑，带着点硬撑出来的冷淡，
“留他们吃饭？吃完这顿，下顿呢？往后的顿顿呢？咱们管得起吗？他们那心思，压根就不在吃饭上。”
三大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在那叹气。
阎解成和于莉两口子虽然精于算计，抠门自私。
可好歹逢年过节的还回来看看，其他几个兔崽子压根连个人影子都看不着了！
偶尔在路上碰见，也是当做不认识对待，都不如个邻居。
现在跟他们一家子也闹掰了，以后他俩就真的成了孤寡老人了！
三大爷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也猜到了在想什么。不过这事他也没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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