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莽的咆哮，还在空旷的大堂之内回荡。
那名留着八字胡的副掌柜，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崔莽！你疯了？你敢动我？我可是……”
他的话，永远说不完了。
一道雪亮的刀光，快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大堂昏暗的灯火！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溅了崔莽满身满脸！
那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谁也没想到，崔莽，这个他们眼中的“自家人”，竟然真的敢动手！
“啊！杀人啦！”
短暂的安静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尖叫！
“崔莽！你这个屠夫！畜生！我们是你的族人啊！”
“饶命！莽将军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周德！都是他逼我们的！”
“快跑！”
剩下的十几名管事，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人转身就想往大堂外冲！
崔莽站在那里，任由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落，那双虎目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悲怆与决绝。
他没有再动。
他只是抬起手，用那沾满族人鲜血的佩刀，指向那群惊慌失措的老鼠。
“动手。”
他嘶哑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遵命！”
分列两旁的数百名凉州军士卒，齐声怒吼！
他们早就看这群养尊处优的肥猪不顺眼了！
此刻得了将令，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挥舞着手中的屠刀，扑了上去！
“噗嗤！”
“啊！”
“别杀我！”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入肉的声音，交织成了一曲血腥的地狱乐章！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大堂之内，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萧煜从始至终，都坐在主座之上，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皮影戏。
但他知道，从崔莽挥出第一刀开始。
他这位岳父，就已经被彻底绑死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他亲手斩断了与清河崔氏的一切联系，从此以后，他只能依靠自己。
也只会，效忠于自己。
【叮！检测到目标崔莽，忠诚度+20，当前忠诚度：95！】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很好。
还差一点。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脚下的官靴，踩在粘稠的血液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崔莽如同石雕一般，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悲痛。
“岳父。”
萧煜走到他的身边，声音平静。
崔莽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来，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老泪纵横。
“殿下……末将……”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萧煜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为崔莽擦去脸上的血迹。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清河崔氏的崔莽。”
萧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只有我大胤的护国将军，肃王殿下的岳父。”
崔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萧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悲伤与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丢下手中的刀，猛地单膝跪地，这一次，他跪得心甘情愿！
“末将崔莽，参见主公！”
“从今往后，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检测到目标崔莽，忠诚度+5，当前忠诚度：100！】
【绝对忠诚！符合转化条件，是否转化为死士？】
“转化！”
萧煜在心中默念。
【转化成功，系统奖励十万两。】
萧煜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将崔莽扶起。
“岳父请起。”
他看着崔莽眼中那再无杂质的狂热与忠诚，心中一片清明。
这肃州府的兵权，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完完全全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把这里，处理干净。”
萧煜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道。
他转身，正准备和崔莽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促的脚步声，从府衙外传来！
刘三的身影，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的震惊与兴奋，甚至还有一丝……茫然？
“殿下！”
刘三冲到萧煜面前，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出……出大事了！”
萧煜眉头一挑：“说。”
“我们……我们的人按照您的吩咐，满城散播消息，说我们今夜子时，要集结所有兵力，去踏平镇西王在城内的所有据点……”
刘三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组织语言。
“结果……竿子是打了，蛇也惊了！”
“可……可跳出来的，不是蛇！”
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
刘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狼！”
“就在半个时辰前，城里所有潜伏的北狄探子，突然全部出动！”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狼，在我们的人动手之前，就抢先一步，对镇西王在城内最大的秘密据点‘悦来车马行’，发动了突袭！”
“现在，两拨人……已经彻底打疯了！”
“什么？”
饶是萧煜，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错愕！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看看自己放出要打镇西王的消息后，清河崔氏，这只藏在暗处的“蛇”，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却万万没想到！
蛇没动！
反倒是把北狄这群狼，给炸了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这只“黄雀”，还没动手。
竟然有另一只“黄雀”，抢先一步了？
不。
不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萧煜的脑海！
他明白了！
北狄人不是黄雀！
他们，是另一只螳螂！
他们和镇西王，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也想趁着肃州大乱，来分一杯羹！
自己这一竿子下去，竟然同时惊动了两条互为死敌的毒蛇！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萧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猎人发现整个兽群时的兴奋与疯狂！
“刘三！”
“属下在！”
“传令下去！所有死士，不必再管粮铺药店！”
萧煜的眼中，杀机爆射！
“给本王像狼一样，远远地吊在他们屁股后面！”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残忍而冰冷。
“本王，要一口，把他们全都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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