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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铁脊山脉


穿越“尖叫荒原”的后续路程,在戍卫者以生命为代价击溃兽潮后,变得相对平静了许多。或许是被那场战斗的余威所慑,或许是运气使然,遗民车队没有再遭遇大规模的原生生物袭击,只有零星的小型掠食者和恶劣天气的困扰。
经过近二十天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荒原的东部边缘。前方,一道巍峨、险峻、如同巨龙脊背般横亘在大地上的山脉映入眼帘——铁脊山脉。山脉整体呈现出暗沉的铁灰色,山峰尖锐陡峭,许多地方裸露着金属矿脉,在晦暗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根据墨岩的情报和古老地图的零星标注,翻越这道山脉,才有可能到达陆辰脑海中那个坐标指向的大致区域。
然而,新的难题立刻摆在了面前。
在距离山脉主隘口还有数十公里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上,他们发现了信息贵族——黑石商会的活动痕迹,而且规模不小。通过远程侦查和墨岩冒险抵近观察,他们确认:黑石商会竟然在铁脊山脉的几个主要隘口和通道,设立了临时检查站和巡逻队!他们似乎加强了对这一区域的封锁和控制。
“他们在搜查什么?还是说,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是通往某个关键区域的必经之路?” 库珀看着侦查回来的素描图,眉头紧锁。
陆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铁脊山脉的另一侧,可能就是坐标指向的区域。黑石商会可能也掌握了一些线索,或者单纯是为了封锁可能通往“上古遗迹”或“异人”活动区域的路径。
“不能硬闯。” 墨岩指着地图,“他们的检查站装备精良,有固定炮台、能量栅栏,还有至少一个小队的制式机甲巡逻。我们这点人和破烂载具,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有没有其他小路?绕过这些隘口?” 陆辰问。
“有。” 墨岩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里,还有这里,有几条非常险峻、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山脊裂缝和废弃矿道,可以勉强通行。但是……这些地方环境极端,可能有强烈的能量乱流、不稳定的地质结构,或者栖息着适应那种环境的危险生物。而且,我们的载具恐怕无法通过,只能徒步,或者……放弃大部分物资。”
徒步翻越环境极端、危险未知的铁脊山脉?放弃赖以生存的载具和大部分物资?这对于一支疲惫不堪、伤员未愈、老弱妇孺皆有的流亡队伍来说,几乎是自杀。
但正面突破封锁线,同样是死路一条。
车队暂时在一片背风的岩石群后隐蔽扎营,陷入了艰难的抉择。气氛凝重,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
深夜,陆辰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远处山脉轮廓和隐约可见的检查站灯火,沉思着。怀中的黑色薄片安静如常,但自从与戍卫者深度共鸣后,他感觉自己对薄片的感知似乎细腻了一些,偶尔能捕捉到其内部信息流更加细微的波动,仿佛在默默记录和适应着周围的环境与他的状态。
库珀和墨岩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到办法了吗?” 库珀问。
陆辰摇了摇头:“两条路,都是绝路。我们需要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墨岩沉吟着,“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黑石商会内部的不和,或者……制造混乱,调虎离山?”
“怎么说?” 陆辰看向他。
“我侦查时注意到,他们的巡逻队似乎分属不同的分队,装备和徽记略有差异,彼此之间的协调看起来并不十分默契。而且,他们主要的注意力似乎放在搜查过往的零星商队或拾荒者队伍上,对于大规模武装冲突的准备,可能并不充分。” 墨岩分析道,“如果我们能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事件’,发生在远离我们预定突破路线的另一个隘口,或许能吸引走大部分兵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事件?什么样的‘事件’能吸引一整个检查站的兵力?” 库珀问。
陆辰目光闪动,看向了墨岩:“你之前提到,山脉中有废弃的矿道?那些矿道,是否可能连接着某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富矿脉?或者,上古遗迹的次级入口?”
墨岩眼睛一亮:“有可能!铁脊山脉自古以稀有金属矿藏闻名,虽然大部分已被开采殆尽,但深处或许还有未被发现的富矿。黑石商会在这里设立检查站,除了封锁,未必没有勘探和开采的意图。如果我们能‘泄露’一个关于某条废弃矿道深处发现‘高纯度能量晶矿’或‘上古技术遗物’的消息,并且让这个消息看起来足够可信,甚至制造一些‘证据’……”
“然后,再在那个方向制造一些‘勘探队遭遇袭击’或‘遗迹防卫系统激活’的动静……” 陆辰接口道,“黑石商会的人,尤其是那些有勘探任务的队伍,很可能会被吸引过去查看,甚至呼叫支援。”
“调虎离山!” 库珀明白了,“但如何让消息可信?又如何制造足够逼真的动静?”
陆辰摸了摸怀中的黑色薄片,又想起了戍卫者最后释放的“湮灭震荡”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特征。“我们可以利用‘钥匙’和我的共鸣能力,在远离我们的预定地点,模拟出一种类似‘上古遗迹能量泄露’或‘高能矿脉不稳定波动’的假象。不需要持续很久,只要足够强烈,能被他们的探测设备捕捉到就行。至于‘证据’……我们可以用一些从戍卫者身上脱落的不起眼碎片,配合伪造的勘探日志,设法让他们的巡逻队‘偶然’发现。”
计划大胆而冒险,需要精密的策划和严格的执行。但这是目前唯一看起来有可行性的方案。
接下来的两天,遗民们秘密行动起来。墨岩带领最精锐的侦查小队,再次潜入山脉边缘,详细勘察了那条预定用于突破的、极其险峻的废弃矿道,确认其勉强可以通行,并标记了危险路段。同时,他们也在另一个方向,选择了一条深入山脉、靠近某个已知小型矿洞的路线,作为“诱饵”区域。
库珀则带领技术小组,利用剩余的材料和从戍卫者碎片上解析出的部分能量特征,制造了几个可以远程触发、能短暂释放出特定频率和强度能量波动的“诱饵发生器”。同时,他们精心伪造了一份残缺的“上古勘探队日志”,里面隐晦提到了“鬼脊裂隙”深处可能存在的“禁忌遗迹”,而将“高能矿脉”的线索指向了那个作为诱饵的矿洞方向。
陆辰则抓紧时间,进一步熟悉与黑色薄片的共鸣,尝试更精细地控制能量波动的释放。他发现,在相对平静的状态下,他已经可以引导薄片释放出微弱的、具有特定“信息特征”的能量涟漪,虽然强度远不如战斗时,但用于模拟“遗迹泄露”的假象,或许足够。
第三天夜晚,行动开始。
首先,由墨岩带领的一支伪装成迷路拾荒者的小队,在“诱饵”矿洞附近“意外”与黑石商会的一支巡逻队“遭遇”,并“仓皇逃窜”,故意遗落下了那份伪造的日志和一两片戍卫者的非关键性金属碎片。
巡逻队果然中计,捡到了日志和碎片,初步检测后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残留和日志中提到的“高能矿脉”线索,立刻上报。
紧接着,在预定时间,库珀远程激活了预先埋设在“诱饵”矿洞深处的几个“诱饵发生器”。强烈的、带有上古特征的异常能量波动瞬间爆发,并被黑石商会的监测站捕捉到!
消息层层上报,检查站的指挥官显然被吸引了。根据截获的零星通讯(墨岩小队留下的监听设备),检查站超过三分之二的机动兵力,包括大部分机甲和精锐步兵,被紧急调往“诱饵”矿洞方向进行探查和可能的控制。
机会来了!
就在主力被调走的半小时后,遗民车队悄然启动,放弃了大部分笨重的运输车和无法带走的物资,只携带最必要的食物、药品、武器和少量高价值工具,全员轻装,在陆辰和墨岩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潜行至“鬼脊裂隙”的入口。
入口狭窄隐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黑暗深邃,寒风呼啸。这是一条真正的绝路,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陆辰站在入口前,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黑暗中隐约的检查站灯火和远去的追兵方向,然后转身,第一个踏入了那未知的、充满危险的裂隙之中。
“跟上!保持安静,互相照应!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停下!” 他低沉的声音在队伍中传递。
长长的队伍,沉默而坚定地,依次消失在铁脊山脉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裂隙阴影里。前方是陡峭的岩壁、可能塌方的碎石、刺骨的寒风、以及传说中栖息在深山的诡异生物。但身后,是绝境和追兵。
他们没有退路,唯有向上,向前,向着山脉的另一侧,向着那或许隐藏着真相与希望的坐标,艰难攀爬。
而陆辰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潜入裂隙后不久,黑石商会检查站的方向,突然爆发了一阵更加混乱的能量波动和交战声!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力量,袭击了兵力空虚的检查站!紧接着,一道熟悉的、令陆辰心悸的暗紫色能量光柱,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晶语者?!他恢复了?而且出现在了这里?他的目标是什么?是追踪遗民,还是……也被“诱饵”吸引,或者,另有图谋?
但此刻的陆辰和遗民们,已经无暇他顾。他们正在与险峻的自然环境和自身的体力极限搏斗。铁脊山脉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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