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双眸冷冷瞥过前方这群乌合之众。
大梁的堂堂官道之上,竟也有这等不入流的蟊贼敢大白天的拦路劫道。
这京都里的满朝文武,难道全是一群只会在朝堂上摇尾乞怜的死尸不成?
她根本没有理会那咋咋呼呼的匪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作势便要继续向前赶路。
独眼壮汉见自己被彻底无视,气极反笑,那独眼里立刻泛起淫邪之光,放肆地在女子曼妙的身段上游走。
“哟呵!小娘子脾气倒挺大!看这身段绝对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要不这样,你乖乖把这破面具摘了,若是长得水灵,爷爷我就大发慈悲,收你做个压寨夫人,保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女子依旧没有出声,寒芒从她眼底闪过。她
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车队后方,一名身高接近九尺的汉子闷哼一声,双臂肌肉骤然贲起,竟是极其吃力地从一辆板车底部抽出一柄通体乌黑、长达丈八的重装长枪。
汉子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朝着前方奋力掷出。
女子单臂一伸,那恐怖冲力竟被她轻描淡写地卸去,百十斤重的长枪稳稳落入掌心。
下一瞬,黑马狂飙而出。
独眼壮汉还沉浸在抢夺美人的淫梦中,见状不屑地抡起手中的狼牙棒,准备连人带马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一个教训。
女子眼神冰冷,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笔直刺出。
金属爆鸣声在山谷间炸响。
枪尖精准无误地撞击在狼牙棒最粗壮的棒头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顺着棒身狂涌而至。
壮汉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那柄狼牙棒便狠狠反砸回来。
那长满尖刺的重磅铁器连同壮汉的头颅一起,被砸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周遭的山贼全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破了胆,不知道谁先怪叫了一声,这群亡命之徒纷纷丢盔弃甲,拼命朝着两侧的密林深处钻去。
斩草除根,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女子手腕一抖,甩去枪尖上的秽物,双腿一催,连人带马直接碾过路边的荆棘,一头扎进了树林中。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以及兵器被蛮力砸碎的声响,此起彼伏地在林间回荡。
每一道声音都短促而凄厉,仿佛里面正有人在进行单方面的屠宰。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林子里的动静彻底平息。
一匹黑马慢悠悠地踩着满地落叶踏出树林。
女子随意地将那柄沾满鲜血的长枪往后方一抛。
铁塔汉子如临大敌般扎下马步,双手接住飞来的枪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连连倒退了五六步,脚下的靴子在碎石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这才堪堪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女子策马来到车队中央那辆马车旁,随手扯过一块布帕擦拭着面具边沿溅上的血迹,厌恶地说道。
“这大梁的内里果真烂透了。山野蟊贼敢大摇大摆上官道打劫不说,这身手更是粗劣得连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
马车的帘帐被人从里面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略显苍白的手。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车厢内缓缓传出。
“郡主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实则是郡主武艺太过惊世骇俗。您那一杆玄铁霸王枪足有百十来斤重,放眼这天下,能凭血肉之躯拦得住您冲阵的,本就没有几人。”
跟在马车旁的一名侍女看着女子大氅上还在往下滴落的血液,忍不住上前小声提议。
“郡主,您这一身血腥气实在太重了。奴婢方才听见前方远处的山涧里有隐约的轰鸣水声,想必是有处瀑布。不如咱们先寻个隐蔽处稍作清理,换身干净衣裳再继续赶路。”
面具下的红唇微挑,女子一把勒住缰绳。
“不了,还是连夜进城。听闻大梁第一女将军的腿脚大好了,我这杆玄铁枪可早就饥渴难耐,迫不及待要跟她痛痛快快打上一场,看看究竟谁的武艺更高一筹。”
侍女急得脸色煞白,跪在车辙印里,仰起头死死拽住马镫。
“郡主万万不可!咱们此行代表的可是月氏国的颜面。您若裹着一身血煞之气入京,定会让大梁朝臣觉得咱们是茹毛饮血的蛮夷,白白落人口实。这要是传回国内,国主怪罪下来,您可是要挨重罚的啊!”
女子眉头紧锁,嫌弃地啧了一声。
她最烦这些弯弯绕绕的酸腐规矩,但贴身侍女搬出父王,倒让她不得不按捺下性子。
“行了行了,起来吧,本郡主依你便是。去前头带路。”
与此同时,黑风寨外三里处,一汪寒潭。
徐斌正赤裸着上身,惬意地泡在冰凉的潭水里。
这几日在黑风寨耕种耗费了不少精力,如今难得有个清净地方能借着水汽疏通一下周身经络。
突然,对岸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枝叶摇晃声。
有人!
徐斌心头一凛,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潭水冰冷刺骨,越往下潜,水温越低。
足足下潜了五六米,他惊觉这潭水竟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什么地下暗河。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只敢借着水流的掩护,贴着瀑布坠落的边缘,浅浅地浮在水面下方,透过朦胧的水波向岸边窥探。
荒山野岭,来的是打水的脚夫还是劫道的山贼?
岸边的草丛被一双白皙的手拨开。
一件染着暗红血迹的玄色大氅被随意抛在光洁的青石上,紧接着是腰带、劲装。
月光倾洒而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毫无征兆地步入潭水之中。
水底的徐斌双眼瞬间瞪大,差点没憋住一口气呛出声来。
这荒郊野外的,居然是个跑来洗澡的女人!
非礼勿视,惹上这种身份不明的江湖女人绝对是个大麻烦,趁着对方还没发现,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在心底迅速盘算好了一套说辞,只要装作是附近村里来夜游摸鱼的傻小子,动作够快,施展轻功,绝对能逃之夭夭。
打定主意,徐斌双腿一蹬潭壁,整个人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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