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核心指挥室。
时间，仿佛，凝固了。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聂老总，端坐在首位，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每一次，敲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黄建功和钱学敏，坐在他的两侧，同样，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会议室里，坐满了，“昆仑”计划，各个项目组的，核心负责人。
所有的人，都在，等。
等那个，唯一，能给他们，带来“答案”的人。
等李兴华。
他，已经，去了，快三个小时了。
这三个小时，对于，度日如年的众人来说，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首长，要不……我再派个警卫员，过去看看？”
一个，年轻的参谋，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开口。
“不用。”
聂老总，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等。”
一个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也让，所有人的心，沉得，更深了。
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李兴华，此行，顺利。
他，早就，通过，秘密渠道，把消息，传回来了。
而现在，一片死寂。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出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是，连李兴华，都，不敢，或者，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汇报的，大问题。
难道……
难道，老师，真的……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那个，最不敢想的，猜测。
就在，整个指挥室，即将，被，绝望的，气氛，彻底吞噬时。
“报告！”
一声，急促的，甚至，有些，变了调的，呐喊，从门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是李兴华！
所有的人，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惊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子”。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永远，衣着笔挺，一丝不苟，沉稳干练的，特级联络官吗？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被狂风，吹过。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污渍。
他那身，原本，像尺子量过一样，笔挺的中山装，此刻，也，皱巴巴的，甚至，有一个袖子，都，被，撕-破了。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嘴里，发出的，是“嗬嗬”的，喘气声。
他，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但，最让人，感到，诡异的。
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恐，或者，绝望。
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的，火焰！
那是一种，看到了“神迹”，领悟了“真理”后，才会有的，狂信徒般的，光芒！
“兴华！你……”
聂老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师他……”
李兴华，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他，一把，推开了，聂老总。
然后，踉踉跄跄地，冲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黑板槽里，摸索出，一根，只剩下，一小半截的，粉笔。
他，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惊愕的，不解的，目光。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然后，他在圆的旁边，写下了，四个，同样，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的，大字。
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字。
——“所思，即所得”。
什么东西？
一个圆？
一句，莫名其妙的，像佛经，又像道语的，偈子？
这就是，李兴华，拼了命，带回来的，“神谕”？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失望。
一些，年轻的专家，甚至，开始，怀疑。
李兴华，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兴华……”
聂老总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师他，还好吗？”
李兴华，依然，没有回答。
他，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丢掉，手中的粉笔。
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激情与狂热的，声音，开始，讲述。
“我到了……院子，是空的……”
“我以为，出事了……我，很害怕……”
“然后，小牛，出来了……”
“他说……老师，他，累了……在睡觉……”
当“老师累了”这四个字，从李兴华的口中，说出来时。
黄建功和钱学敏，那两双，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然后呢？”钱学敏，追问道。
“然后……然后，小花，出来了……”
李兴华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声音，也，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开始，颤抖。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一个，会发光的，球……”
“一个，老师，给她，当，小夜灯的，玩具……”
“我问她，那个，怎么玩……”
李兴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黑板上，那四个字。
他的眼中，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璀璨的光芒。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那句，颠覆了他，整个世界观的，童言。
“她说……”
“你，在心里，想着它，它，就亮了！”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依然，是一片，死寂。
大部分人，还是，没听懂。
这，跟“所思，即所得”，有什么关系？
这，跟他们，遇到的，技术难题，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
就在，这片，尴尬的，沉默中。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拍击桌面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钱学敏！
这位，平日里，永远，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科学泰斗。
此刻，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顿悟”的，璀璨光芒。
他，指着黑板，指着那四个字。
用一种，近乎，破了音的，声音，大声地，吼道。
“我明白了！”
“我，完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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