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傅云起头也不抬。
「是。」李严退了出去。
病房里,电视里的女声还在字正腔圆地播报着颜家的倾颓。
傅云起像是没听见,依旧笨拙地和手里的乐高零件作斗争。
「爸爸,这里错了。」
念念伸出小手指着图纸,奶声奶气地纠正。
「哦……是这里。」
傅云起连忙拆掉重装。
那天晚上,傅云起没有走。
我让他在陪护床上睡,他没同意,只说要去处理公事。
可半夜我口渴醒来,却透过门缝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就守在门外的长椅上。
我捂住嘴,将涌到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
13
接下来的日子,傅云起几乎把公司搬到了医院。
他每天都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新奇玩具,笨拙地讨好着念念。
从一开始的生疏无措,到后来可以熟练地给念念讲故事。
念念也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全然的依赖。
「爸爸,你今天还会来吗?」
「爸爸,你给我念这本故事书。」
「爸爸……」
每当听到念念用清甜的声音喊「爸爸」,傅云起的眼底,就会亮起一片星光。
那是他过去7年里,从未有过的光彩。
我们之间,依然很少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一切。
削好的水果,温热的牛奶,永远在我需要的时候递到手边。
那道隔了7年的深渊,似乎正在一点点被填平。
一个月后,念念的情况稳定,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傅云起没有带我们回云顶别墅,而是去了旁边的另一栋别墅。
冷硬的黑白灰变成了温暖的原木色,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架崭新的白色三角钢琴。
我愣在原地。
「你的手,需要复健。」
傅云起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我问过医生了。」
我的手因为那次在天台的伤,虽然愈合了,但手腕总有些僵硬。
「我找了最好的康复师,也帮你把你大学时期的琴谱都找回来了。」
他将一叠微微泛黄的琴谱放在钢琴上。
最上面那本,是我当年最喜欢的《月光奏鸣曲》。
我伸出手,指尖在熟悉的封面上轻轻滑过,眼眶一热。
「傅云起……」
「顾舒,」他打断我,从身后轻轻环住我,「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让你受那些委屈。」
「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变成了一个混蛋。」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请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终于决堤。
这7年的颠沛流离,这7年的孤立无援,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们彼此都有错。」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只是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生涩的,带着泪水的咸味。
傅云起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顾舒,重新开始,好不好?」
14
我们没有办婚礼。
只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去民政局领了证。
红色的本子拿到手,我还有些恍惚。
傅云起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直上扬着。
「傅太太,」他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晚上回去,我有礼物给你。」
我脸一红,推开他。
「念念还在家呢。」
回到别墅,念念正在和保姆一起搭积木。
看到我们回来,她立刻丢下玩具跑过来。
「爸爸妈妈!」
傅云起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晚上,等念念睡着后,傅云起拉着我去了书房。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不是什么名贵首饰。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的珍珠。
「这是八年前买的。」傅云起拿起戒指,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我全部的积蓄都投了进去,只剩下这点钱,给你买了这枚戒指。」
「我本来想在我们的纪念日,跟你求婚。」
「可是后来……颜家动手了,我焦头烂额,连跟你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握住我的手,将那枚戒指缓缓套进我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顾舒,我可以用无数颗更贵的钻石来弥补,但我只想把这枚给你。」
「它代表我最初的心,也代表我唯一的爱。」
「这7年,我恨过你,折磨过你,但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手背上。
原来,那份爱,从未消失,只是被恨意深深掩埋。
「傅云起,」我哽咽着,「你这个傻子。」
「是,我是傻子。」他把我拥进怀里,吻去我的眼泪,「一个爱了你十年的傻子。」
窗外月光皎洁,洒进一室温柔。
往后余生,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弥补那错过的7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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