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启动第三天，一份关键的客户数据报表突然“失踪”。
凌玲在整理进度时发现，本该由小董负责提交的市场调研数据，迟迟没有出现在共享文件夹里。
她先按流程发了邮件提醒，又私下找小董确认，对方却一脸无辜：“我上周就传了啊，会不会是系统出问题了？”
凌玲没有争执，只淡淡道：“我再查一下，麻烦你那边也核对一下备份。”
她回到工位，一层层追溯权限日志，很快发现：文件确实被上传过，但半小时后又被同一个账号彻底删除，而那个账号，正是小董的。
凌玲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以小董平日里对她暗戳戳的敌意与嫉妒，这件事根本不用细想，就是冲着她来的。可她没有立刻声张，当场与小董对质。
小董这个蠢货，以为自己是在刁难凌玲，其实要是拖了进度，真正得罪的是整个项目背后的贺涵。她以为凌玲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凌玲是项目负责人。
凌玲安静地坐回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打开原始数据，一点点核对、整理、补全，将小董的那一份做完。闹吧，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等她把一份更精准、更详实、逻辑更清晰的报表重新做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她将文件稳稳放在贺涵的办公桌上，没有解释，只当作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第二天晨会，小董果然率先发难，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指责：“贺总，昨天的报表我明明按时交了，不知道为什么凌玲姐这边说没收到，还重新做了一份，这不是耽误大家进度吗？”
一时间，所有人奇怪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凌玲身上。
凌玲没有慌乱，只将昨日就打印好的系统权限日志轻轻推到桌中央，声音清晰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系统记录显示，文件在上传后半小时内被删除，操作人是你的账号。
和你说了这件事，你却不解决。我只能重新核对了原始数据，补全了报表，避免影响项目整体进度。”
小董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动了动，还想强行辩解，可在铁证面前，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贺涵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没有严厉呵斥，只是语气平稳，却带着身居高位的权威与冷静：“项目里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环节，都关系到整体进度。谁出了问题，谁负责弥补。凌玲补全了数据，避免了延误，这是专业。至于文件为什么会消失，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小董是吧？
接下来你不用参加我的项目了。”
小董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张张合合，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攥着笔，眼底满是怒火和不甘，却半点不敢表露。
凌玲微微垂眸，心里轻轻一笑。
果然。
不过小董的下场和她想的倒是不一样，她以为，以贺涵的位置，多半会权衡团队关系，大抵会批评一番，和稀泥了事。
可他没有。他不讲人情，不看派系，只看结果，只认专业。这种不拖泥带水的工作态度，比刻意偏袒更让人心安。
风波告一段落，可被耽误的进度必须追回。这天，凌玲和贺涵不约而同留下来加班。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城市被暮色笼罩，写字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他们这间办公室还亮着安静的光。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偶尔的低声交流，成了深夜里最清晰的声响。
凌玲全程专注，眼神沉静，指尖在键盘上稳定而快速地操作，长时间高强度工作让她眼底泛起淡淡的红血丝。连夜的忙碌让她透着掩不住的疲惫，长发随意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倦得眼尾都泛着淡红。
贺涵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凌玲眉眼柔润，气质沉静，连续的加班让她熬的脸色微白 ，眼睛里却闪着坚定的光。在两人独处一室的夜晚，她这份安静却坚定的力量，格外动人。
他沉默片刻，拿起手机，让助理送两杯热饮上来。
半小时后，助理轻敲门进来，将咖啡和一杯温热的热可可放在桌上。
“贺总，您要的饮品。”
凌玲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杯热可可是给自己的。她抬头看向贺涵，对方已经重新埋首文件，只淡淡开口，语气自然，不带多余情绪：“别熬太晚，补充点能量。”
简单一句话，却让深夜的凉意淡了许多。
凌玲轻声道谢，指尖握住温热的杯子，暖意一点点顺着皮肤渗进心底，驱散了几分疲惫与寒意。她轻轻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温度漫过喉咙，让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等所有落下的进度全部补齐，确认无误时，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安静无声，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凌玲微微垂着眼，神色温和，一天的忙碌让她看上去柔软又带着浅浅倦意，却依旧得体安稳。
走出公司大厅，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
凌玲停下脚步，轻声对贺涵道：“贺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您不用客气。”
她心里清楚分寸。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他有女友，她有目前的生活，两人之间只该是上下级，不能有半分逾界的靠近。
贺涵脚步顿住，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也没有多言。
凌玲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凌玲。”
他忽然轻声叫住她。
凌玲停下动作，缓缓回过头。
楼宇前的灯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将鬓角细碎的发丝染成一层浅金，夜色从她身后沉沉铺展开，像一匹安静的墨色绸缎。
凌玲肌肤在灯下泛着细腻干净的光，唇角自然垂着温顺的弧度，整个人安静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温柔得让人心头轻轻一软。
那一瞬间，贺涵的心跳莫名轻滞了一拍。
他看着她，喉间微微一动。
有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有关心，有叮嘱，有认可，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异样情绪。他想让她路上小心，想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想告诉她今天她做得很好，想再说一点比“公事”更近些的话。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忍住了。
最终，他只压下所有涌动的情绪，声音比平日里低沉柔和几分，轻轻说了一句：
“明天见。”
凌玲望着他，眉眼自然而然地弯起，露出一抹浅淡、温和、干净的笑。
那一刻，周遭的夜色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那抹笑意干净又柔软，像暗夜里悄然绽开的一朵夜昙，轻轻落在贺涵眼底。
她微微点头，声音温软清晰，稳稳传进他耳中：
“贺总，明天见。”
不远处，陈俊生的车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灯在夜里静静亮着。
凌玲再次轻轻颔首，转身走向那方车灯。
贺涵站在原地，看着她温和而挺直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她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才慢慢收回目光。
夜色安静，晚风微凉。
两人各自转身，分道而行。
一个走向夜色，一个走向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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