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轻柔的纱，缓缓笼罩了整座城市。窗外的灯火次第亮起，又在晚风里慢慢变得柔和，屋内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一切都衬得温柔。
凌玲简单洗漱完，才轻手轻脚地走向佳清的卧室。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便看见小男孩已经换上了浅蓝色睡衣，正趴在床头，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听到动静，佳清立刻抬起头，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小的星星。
“妈妈。”他小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刚放松下来的软糯。
凌玲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心里一片柔软。“我们佳清在看什么？”她轻声问，声音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看恐龙书。”佳清把书往她面前凑了凑，小脸上满是认真，“老师说，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就彻底放暑假了，不用再早起，也不用再写作业了。”
凌玲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知道你盼了很久，这下总算如愿以偿了。”
“那我明天可以去找小宇玩吗？还有乐乐，他们说要一起搭积木。”佳清立刻眼巴巴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期待。
“当然可以。”凌玲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你注意安全，不乱跑，想和谁玩都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佳清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嘴巴微微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小梨涡。
凌玲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稍稍酝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妈妈还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你认真考虑，好不好？”
佳清立刻把书放在一边，乖乖坐直身子，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格外郑重的模样。
“第一件事，妈妈今年不给你报上海的夏令营了。”凌玲握住他的小手，语气温和又耐心，“这一次，我们去美国参加冬令营，一边玩一边体验国外的生活，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还能跟着当地的老师一起上课、做活动。”
佳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嘴巴微微张开：“真的吗？去国外？可以坐飞机吗？”
“当然可以，佳清坐国际航班过去。”凌玲笑着点头，“那边的营地设施很好，老师也很有耐心，会带着你们很多小朋友一起体验美式课堂，还有户外探险比在家里好玩得多。”
“太棒了！”佳清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小脸蛋涨得红红的。
凌玲轻轻按住他，继续说道：“第二件事，等暑假结束，妈妈打算让你转到最好的国际学校，全英文教学，环境又大又漂亮，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好，课程也更丰富。”
话音落下，佳清脸上的兴奋稍稍淡了一些，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安和忐忑。他低下头，小手轻轻揪着睡衣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新学校……我谁都不认识。”
凌玲心里一软，立刻把他轻轻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妈妈知道你会害怕，这很正常。每个人到新环境里，都会有一点担心。可是新学校不可怕，你这么乖，这么懂事，去了之后很快就能交到新朋友，大家都会愿意和你一起玩的。”
“可是……”佳清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带着一点点委屈，“那我还能和以前学校的好朋友一起玩吗？”
凌玲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后背，语气笃定又安心：“当然可以啊。不仅可以一起玩，你还可以邀请他们来我们家里做客，妈妈给你们做小饼干、榨果汁，陪你们一起玩玩具好不好？新学校不会让你丢掉老朋友，只会让你拥有更多喜欢你的小伙伴。”
佳清慢慢抬起头，看着凌玲温柔的眼神，小脸上的不安一点点散去，重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凌玲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得到百分百的保证，佳清彻底放下心来，乖乖躺回被窝里。凌玲替他盖好柔软的小被子，轻声给他讲了一段简短的小故事。孩子本就有些困倦，没听几句，呼吸便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凌玲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关好台灯，悄悄退出了房间。
回到安静的客厅，她才松了口气，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亮，便看到贺涵发来的消息。
【贺涵：在干嘛？】
【贺涵：到家多久了？】
【凌玲：刚回来一会儿，把佳清哄睡了。】
【贺涵：孩子睡了就好，今天在公司那样的场面，没吓到你吧？】
【凌玲：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走廊里拦着，多少有点尴尬。】
【贺涵：尴尬的不该是你，是他。公私不分，又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本身就不够体面。】
【凌玲：话是这么说，毕竟曾经相识，闹得太难看，彼此都不舒服。】
【贺涵：你太顾及别人的感受，反而容易让自己受委屈。】
凌玲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轻轻一动。他的话不算温柔，却格外实在，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原本微微紧绷的情绪，彻底松了下来。
【凌玲：知道了，谢谢你今天出面。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贺涵：谢就不必了，下次请我吃一顿你做的饭吧！况且，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本来就省心，不用猜来猜去，也不用绕弯子。】
凌玲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凌玲：我发现你还挺记仇的，随口说的一句话，你居然记到现在。】
【贺涵：不算记仇，只是记住实话。比起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我更愿意听实在话。】
【凌玲：那我以后说话，可要小心一点了，免得被你抓着小辫子。】
【凌玲：૮₍˃̶ꇴ˂̶₎ა】
【贺涵：你不用小心，你说什么，都比那些口是心非的人好听。 】
【贺涵：ദ്ദി˶＞ω＜)✧】
凌玲靠在沙发上，望着安静的客厅，顺手把刚才和佳清聊的事情，随口说了出来。
【凌玲：佳清今天正式放暑假了，孩子盼了很久，开心得不行。】
【贺涵：暑假好，佳清能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凌玲：是啊，我也想让他轻松一点。这次我直接给他报了美国的冬令营，他可以出国体验一下，一边旅游一边参加活动，见见外面的世界。】
【贺涵：美国冬令营？眼光不错，那边的营地教育确实成熟，对孩子的独立性和语言能力都有帮助。】
【凌玲：我也是这么想的。总待在一个环境里，眼界会受限，出去走一走，对他性格也有好处。】
【贺涵：你考虑得很长远，很多家长只盯着眼前的成绩，你更在意他的成长和视野。】
【凌玲：毕竟心胸和眼界更重要。】
【贺涵：说得对。走得远，才能看得开。】
【凌玲：我还打算，等暑假结束，给他转到国际学校，全英文环境，师资和课程都更贴合以后出国的规划。】
【贺涵：这个决定很好。国际学校的氛围更开放，也能让他提前适应国外的学习模式，衔接起来会轻松很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出国冬令营，聊到国际学校，再聊到孩子的教育、生活安排、未来规划，始终流畅自然。
贺涵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稳妥、有阅历感，凌玲说的每一句他都能接住，分寸刚刚好。
【凌玲：其实我也有点紧张，他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是单独出国。】
【贺涵：不用紧张，美国那边的冬令营流程都很规范，安全性很高。我可以帮你看一下营地资质和行程。】
【凌玲：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担心自己看的不够全面。】
【贺涵：小事。你把资料发我，我帮你把把关，路线、住宿、安全事项都捋一遍，佳清去也更放心。】
【凌玲：那真的太谢谢你了，又帮我一次。】
【贺涵：互相帮忙而已。你做事稳妥，我只是搭把手。】
聊了一会儿，贺涵的消息忽然转了话题，语气依旧从容随意。
【贺涵：说起来，你下周去新公司，佳清要去美国冬令营、还要转国际学校，三件都是大好事，值得一起庆祝。】
【凌玲：是值得庆祝一下，我们贺总有什么好的提议？】
【贺涵：我朋友新开了一个的农家院，那边空气清新，可以钓鱼还有植物园，草莓园可以亲自体验，适合带孩子散心。】
【凌玲：农家院？】
【贺涵：嗯。我带你们母子过去转一转，吃点那里新鲜采摘的东西，就当是提前庆祝你开启新生活，也庆祝佳清要出国、上新学校。】
凌玲微微一怔，心里没有丝毫抵触，反而多了几分暖意。他的邀请坦荡自然，仿佛没有任何目的，纯粹是朋友之间的轻松小聚，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压力。
她没有犹豫，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了一句。
【凌玲：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贺涵：不麻烦，我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整天待在办公室，人都闷得慌。】
【凌玲：佳清一定会很开心，他最喜欢去郊外玩。】
【贺涵：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们直接过去。】
【凌玲：好，听你的安排。】
【贺涵：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新公司入职前，好好调整状态，别太累。】
【凌玲：你也是，别总忙到很晚，注意休息。】
对话到此停下，不长不短，不疏不密，像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心底，留下一片安稳。
凌玲把手机放在一旁，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白天在公司里的纠缠与难堪，早已被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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