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啊，我和你说，肃白小时候其实和现在不一样，挺调皮的，我记得有一次……”
孟云越看宁染秋越喜欢。
乖乖的。
周晚意和周声逸都躲着长辈回房间了，她还陪着他们说话。
孟云兴致起来，拉着她讲周肃白小时候的故事。
“十点了。”
周肃白看了一眼腕表，淡声提醒。
“才十点。”
孟云捂着脸和宁染秋说悄悄话。
“看，他也有害羞的时候，想赶不想让我说下去了。”
宁染秋绷着脸笑了笑。
有点替周肃白尴尬。
被自己的母亲当众讲小时候的糗事，换谁都尴尬。
不过说到这儿了，她倒是还挺好奇大哥小时候有多皮。
总不可能和周声逸一样上树掏鸟窝，结果掉下来把腿摔断吧。
周声逸才是皮。
“行了，小秋还要做作业呢，时间不早了，上去和老爷子打个招呼走吧。”
周长柏放下茶杯。
他们今天回来，是例行来看老爷子，陪着吃顿饭。
几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周肃白慢一步，让宁染秋走在前面。
高大的身影将她覆盖着，不远不近。
正默默走着，忽听头顶响起周肃白淡淡的声音。
“几点睡？”
宁染秋脚步微顿，“十一点吧。”
“再看会儿书？”
“嗯。”
在楼梯拐角和周长柏夫妇道别，宁染秋回到房间。
躺到床上，随便拉过一个公仔，抱着发了会儿呆。
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脑子里似乎空空荡荡，但又挤满了思绪。
隔了一会儿，听到门外周长柏夫妇从爷爷房间出来了。
“照顾好爷爷和晚意他们，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周长柏的声音。
“嗯。”周肃白应了一声。
“好好帮小秋补习，她妈妈刚不在，她肯定……有空的话带她出去散散心，既然住到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一份子，你也要照顾好她。”
“知道了。”
宁染秋静静听着。
上辈子她和周长柏夫妇接触不多。
他们工作很忙，偶尔回老宅吃顿饭。
那时宁染秋经常和周声逸待在一起，一吃完饭就跑了。
想不到他们会嘱托周肃白照顾她。
宁染秋静静听着，又发了会儿呆。
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宁染秋打开门，看到端着一杯牛奶的周肃白。
“牛奶安神。”
周肃白低头看过来。
如玉指骨捏着透明的玻璃杯。
宁染秋接过牛奶，温度刚好。
她忽地想起死前周肃白帮她倒的那杯水。
眼睫颤了颤。
“谢谢大哥。”顿了下，“大哥还不睡吗？”
“差不多也十一点。”
“嗯。”
宁染秋说完，发现周肃白还看着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喝吧，”周肃白说，“喝完杯子给我，我去洗。”
宁染秋“哦”一声，当着周肃白的面“咕咚咕咚”把牛奶一口气干了。
杯子递过来。
周肃白的视线掠过她唇边的一点牛奶渍，不动声色移开。
“早点睡吧。”
这时候，周晚意忽然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
周肃白：“晚上下楼轻点，会吵到爷爷。”
周晚意：“我渴了，着急去喝水嘛。哎哥，你对小秋姐这么好啊，还给她送牛奶，你都没给我送过！”
周肃白：“我没送过？你好好想想。”
周晚意：“好像有那么一两次？我不管，我现在也要喝，你去给我倒一杯。”
周肃白声线平缓，不疾不徐，“行，给你倒。”
宁染秋站在门口，噙着笑，注视着两兄妹下楼的背影。
这大概就是孟云那招？
牛奶喝完后，身上暖暖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先前担忧的心情消散不少。
-
宁染秋早上起来，洗漱过后，给宁春放打了个视频电话。
宁春放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任职销售，主推医疗设备，全国各地来回跑。
这几天在F市出差。
抽空去爬了爬当地有名的山。
宁染秋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山顶上欣赏风景。
视频里，摄像头对准浩渺的山间云雾。
云层压着山头，人仿佛站在云端。
宁染秋看着手机里晃动的云海。
山上信号不太好，画面一帧一帧卡的不行。
“漂亮。”她还是说。
宁春放笑呵呵的，“是吧，以前一直想带你们爬，可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宁染秋：“等我放假的时候再去一次。”
宁春放：“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你妈妈以前提过一句，一直没时间来，如果她还在的话就好了，咱们一家三口可以早点爬，顺便看看日出，可惜……”
提到母亲，宁染秋沉默几秒。
虽然这一世没有上一世刚经历时那么痛了。
此刻还是有点想念母亲。
父女俩相顾无言片刻。
宁染秋的眼眶红了些，吸吸鼻子。
“等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多拍点照片，拿到妈妈的坟前给她看。”
“行，等你放假。”宁春放乐呵呵的眯起眼，“这段时间在周家怎么样？”
“咚咚”
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宁染秋当下没有关门，转头便看见那道挺拔沉默身影。
“大哥？”
她举着的手机不由放下去点。
“嗯，”周肃白应声，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角，“下楼吃早饭。”
“哦。”
宁染秋立刻穿上拖鞋。
一边往出走，一边对着手机说：“爸，我去吃饭了，回头再和你聊。”
她从门口顺便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周肃白站在门口等着，注视着她的动作。
“怎么不再聊会儿？”他问。
“已经聊半天了。”宁染秋笑笑，“我也正好饿了。”
周肃白：“小逸起床了吗？”
周声逸的房间在宁染秋的隔壁。
昨晚似乎听到他打游戏的声音，持续到半夜。
宁染秋：“不知道。”
周肃白侧身看了一眼，房门关着。
估计是没醒。
他没去叫周声逸起床，跟着宁染秋一起下楼。
他放慢脚步让她走在前面。
宁染秋低头看着台阶，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
那双长腿不远不近地出现在视野里。
不知道该聊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
“昨晚睡得好吗？”周肃白挑起了话题。
宁染秋：“还好。”
周肃白：“那吃完饭……开始做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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