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声逸往椅子上闲闲一靠，散漫地转着手中的笔。
挑眉看向宁染秋。
“宁染秋，你这招用过了，不过，你怎么老想吓唬我，好玩儿？”
宁染秋却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手抖得越来越明显，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你真的别动……”
周声逸看她“演”得越发逼真，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戏神啊……”
“周声逸！”宁染秋声音带着怒意，随即又软下来，甚至有些发颤，“你别动……求你了，真的别动……”
她回头飞快扫了一眼，周肃白和陈叔兰姨都回了屋里。
周晚意大概也回了房间。
只剩下摇椅上的周爷爷，闭着眼睛享受惬意时光。
似乎以为小辈们在玩闹，并未察觉异样。
宁染秋不敢惊动他。
她小心翼翼捞起手机，按下周肃白的电话。
那条蛇缠绕着藤蔓，慢慢地蠕动。
看得人头皮发麻。
猩红的蛇信时不时吐出，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尖牙。
这是毒蛇。
会引发休克，后果可能是致命的。
上辈子她送医及时才没有大碍，此刻想起仍有些后怕。
电话响了几声。
无人接听。
周肃白可能没带手机。
宁染秋彻底慌了神。
“喂，宁染秋，你这装的太像了吧，我快要信了！”
“真的有蛇！那蛇就在……”
宁染秋话到嘴边又咽下，不敢说出蛇的位置，怕他不知死活的回头。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周声逸终于正色起来。
“真有蛇啊。”
他的冷汗瞬间下来了，顺着宁染秋的视线，猜测蛇恐怕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那你还不赶紧跑，坐这儿等死啊！”
宁染秋冷汗直冒，“我，我也想跑，腿，腿动不了……”
周声逸：“……”
原来是被吓的。
白天随口问遇到蛇该怎么办，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字“跑”。
周声逸想跑。
可是宁染秋动不了。
他怕自己一动惊扰了蛇，到时候自己跑了，旁边的女生就遭殃了。
“你听我说……”周声逸试图稳住局面。
“你听我说！”宁染秋急促地打断他，“等下……我靠近你……”
一听这个“靠近”，周声逸急忙抬手制止，“你……”
话音未落——
“周声逸！”
宁染秋的瞳孔瞬间放大，发出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飞扑了过来。
-
宁染秋本意是想把周声逸撞开。
然而，身体飞扑的轨迹，不偏不倚，正撞向那张开的蛇口上。
“卧槽！卧槽！”
周声逸脏话脱口，猛地推翻了面前的桌子。
蛇牙狠狠刺进宁染秋的胳膊。
那蛇一击得手，迅速缩回，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草丛里。
周声逸不知道蛇的品种，第一反应是抄起椅子去追蛇。
一模一样的剧痛、麻木、肿胀感再次袭来。
宁染秋感到脑袋发飘，死死掐住伤口，知道自己很快会昏迷。
周声逸这个傻子，竟然放着她不管。
“周声逸！快去喊人！！”
宁染秋也想骂脏话了。
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周声逸却像没听见，追着蛇越跑越远。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周爷爷和屋子里的人都注意到了。
周肃白第一个从屋里跑出来，一眼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宁染秋。
“小秋，怎么回事？”
他快步跑过来，只是扫了一眼伤口，瞬间了然。
“被蛇咬了？”
宁染秋整个人开始晃，无力地倒向他怀里，“大哥……”
“怎么了？小秋被蛇咬了？”
周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
周肃白来不及解释。
迅速将宁染秋放平，从旁边的桌上拿过冷水壶冲洗伤口。
陈叔从屋子里拿出急救箱。
周肃白扯出一卷纱布，在宁染秋胳膊靠近心脏的上端狠狠扎紧两圈。
接着，他将宁染秋横抱起来。
女生很轻，没什么分量。
小脸白的渗人，纤细的胳膊无力地垂下。
周肃白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冷声吩咐，没有丝毫废话，“陈叔，你留下，照顾好爷爷和晚意。”
“周声逸！去开车！”
他扬声朝仍在草坪上乱窜的周声逸吼道。
周声逸没追到蛇，这才想起第一要务是救人。
-
周肃白抱着宁染秋没走正门，而是抄了近道，在车道旁等待。
两分钟后，一辆玛莎拉蒂四座跑车轰鸣着从车库飞出。
“哥，跑车快！”周声逸急急解释。
周肃白眉头微蹙，没说什么，迅速将宁染秋放在后座。
敞篷跑车没有顶棚。
他一把脱下套在外面的衬衫，盖到宁染秋身上。
“小秋，尽量别动，忍着点，马上到医院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宁染秋的意识已经趋于迷离。
模模糊糊中听到周肃白的声音，有种石头落地的安心。
上辈子也是周肃白送她去医院……
没事的。
有大哥在，就没事了。
“嗯。”她微弱地应了一声。
周声逸看着后座上脸色惨白的宁染秋。
想到那些被毒蛇咬死的新闻。
手心里冒出一层汗。
“哥，小秋……她会不会死啊？”他声音发颤。
周肃白没回答。
“你开车行吗？要不我来？”
这车周声逸经常开。
平时带着卫梵之、老谭兜风，多少迈都敢踩。
这会儿却攥了下微微发抖的手指，“行，哥开。”
-
黑夜宁静。
宁染秋蜷缩在后座上，迷迷糊糊望到天上的星星。
冷冽的风声从头顶灌下来。
盖在身上的衬衣滑下去些，她动了动，指尖勉强捏住一点衣服。
“声逸，去帮小秋把衣服盖好。”
周肃白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周声逸一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另一手在手机上屏幕上快速滑动。
搜索“被蛇咬了该怎么办”的处理措施。
翻了好几页的帖子，满眼都是“找不到血清必死无疑”的字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听到周肃白的吩咐，六神无主的应道，“哦哦，好！”
车速放缓了些。
周声逸踩着车座，狼狈地从副驾翻到后座。
小心地帮宁染秋把衬衣往上拉了拉。
手指触到她的胳膊，那冰冷的体温让他心头一惊。
“哥，再开快点！”他失声喊道。
周肃白眸色深沉，望着前方寂静无人的道路，缓缓将油门踩下去。
玛莎拉蒂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医院急诊门口。
主驾上的周肃白利落地开门下车，面色冷峻如冰。
“我抱她进去，你去挂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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