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心你个——”
周声逸骂到一半,失去兴致地住了嘴,“闭嘴!再废话就下车!”
“好嘞哥!”
卫梵之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今晚月明星稀,黑色的夜空仿佛被扎出了无数的光洞。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观景台。
“逸哥,站着不累啊?过来坐啊!”
卫梵之拍了拍身旁的石墩。
周声逸直挺挺地站在观景台边缘,望着山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脏。”
他半晌吐出一个字。
“没事,我兜里有纸,给您铺上!”
周声逸没再接话。
夜空下的背影显的有些凄凉。
卫梵之扣了扣头发,实在搞不清这哥又哪根筋不对。
想问又不敢多嘴。
他坐在石墩上打瞌睡。
就在他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时,周声逸终于开了口。
“你说……宁染秋给所有人都求了平安符,为什么偏偏没有我的?我不信寺庙的师傅多一个都不卖。”
卫梵之打起精神,迷迷糊糊接话,“你说啥?又是宁染秋?你怎么一天到晚把她挂嘴上。”
周声逸幽幽地回过头,见卫梵之眼睛都快闭上了。
一巴掌糊在他脑袋上。
“哥跟你说话呢!”
卫梵之被抽得从石墩上滑下来,抓了抓头发。
“说啥?哦,宁染秋是吧……你喜欢她?”
周声逸再次抬起手,又没好气地放下。
“我是问,她为什么不送我平安符!谁跟你探讨喜不喜欢了!”
“这有啥区别吗……”
卫梵之小声嘟囔,对上周声逸凉飕飕的眼神,“好好好说礼物!我觉得吧……”
“爷爷和妹妹自然不用说,至于你大哥……你不是说他在帮宁染秋补习吗?多半是表示感谢吧?人家又出时间又出力的。”
周声逸瞥眼看他,“你的意思是……她只是因为感谢才送我哥的?”
“那肯定啊!你想想,和你哥比起来,你啥也没干,人家当然先紧着最帮忙的大哥了。”
周声逸沉默了。
这么说似乎也对。
卫梵之知道说到点子上了,边打哈欠边随口补充。
“你天天把人名字挂嘴上,说到底也没为她做过什么,光嫌人家不理你。”
周声逸下意识点开手机。
屏幕冷光照在脸上。
他指尖滑动,翻看与宁染秋的聊天记录。
【在干嘛?】
【又写作业呢?别写了,和哥聊会儿天!】
【又不理人了?你这脾气比周晚意还大小姐,干脆以后叫你大小姐得了!】
……
他一点点往上翻。
记录里,不是打扰她学习,就是在抱怨她不理自己。
和周肃白比起来,他别说帮忙,简直是在添乱。
许久,他摁熄了屏幕。
重新望向那片繁华的城市夜景。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散在风里。
身后的卫梵之早已靠着冰凉的栏杆又睡着了,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周声逸默默站了一会儿,扭头看着卫梵之毫无形象的睡相。
抬起胳膊。
想给他一巴掌,落下去时,却变成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醒醒哥们儿,回家睡觉。”
-
凌晨两点,玛莎拉蒂缓缓驶过庭院车道。
周声逸推门下车,瞥见主屋客厅的灯仍亮着。
二三层的灯都已熄灭。
他朝主屋走去,看见窗边坐着一道人影。
是周肃白。
他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仍在处理学校的事。
周声逸开门进去。
低头换鞋时,周肃白从餐厅走了出来。
“回来了。”
声音有点哑,眼神里带着倦意。
大哥是在等他?
周声逸心头掠过一丝诧异,低低应了一声,“嗯。”
“去哪儿了?”
“去找卫梵之溜达了一圈,大哥是在等我?”
“我刚好有事情忙,顺便等你回来说两句话。”
周肃白不紧不慢道。
“大家都听到你开车出去了,爷爷睡前问我你去哪了,不放心你。下次别开这么快,也别太晚出去,不要总让家人担心。”
周声逸背对着他,弯腰将鞋放进柜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回答:“知道了。”
“洗漱一下早点睡吧。”
周肃白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去餐厅拿上电脑,准备上楼。
“大哥——”
周声逸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出声喊道。
可喊完,后面的话却又卡住了。
周肃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嗯?”
周声逸攥了攥手指。
问题在舌尖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
大哥等他到这么晚……
他为这个家的每个人着想,帮助小秋补习应该是出于哥哥的立场。
自己不该荒唐地去揣度。
“没什么,”他往餐桌上看了一眼,“你有没有看到小秋送我的冰箱贴?我走之前放餐桌上了。”
“贴在冰箱上了。”
“哦。”
目送周肃白上楼后,周声逸走向厨房。
目光落在深灰色的冰箱门上。
那个硬邦邦的小人正贴在那里。
你别说,贴冰箱上……还挺好看。
不过,他盯着看了几秒,一把把它薅下来。
这是他的礼物,凭什么贴在公共物品上!
-
早上,宁染秋按照平时上学的时间起床。
一拉开门,正好碰上周声逸也从对面房间出来。
她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看着他,一时有些愣怔。
周声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一贯懒洋洋的模样。
“盯着我看什么?长得帅也没允许你随便看。”
这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昨晚,宁染秋早早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隐约听到了隔壁的关门声,知道他凌晨才回来。
“你……”
“我什么我,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宁染秋跟着他往楼下走,斟酌了一下用词。
“没给你平安符是我不对。要不……我再补送你一个礼物?”
如果当时她要买五个,老师傅并不会强硬地不卖。
但她心里别着一股劲儿,不想给他。
周声逸轻哼一声,“谁稀罕!”
“嗯?”宁染秋没听清。
“……行啊。”他转过头,语气故作随意,“什么礼物?”
宁染秋回房间拿出一支在F市纪念馆买的钢笔。
笔身上刻着纪念馆的名字。
确确实实是从F市带回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不过,你又不怎么爱学习,这钢笔……”
周声逸一把将钢笔夺过去,“不爱学习就不能用钢笔了?我交白卷还得写班级姓名呢!”
宁染秋:“……行吧。”
当前,宁染秋是周家的客人。
对周声逸太过特殊,理论上是挺奇怪的。
还是得送个礼物平息他的不满。
-
在餐桌边坐下,周声逸一手拿着三明治慢悠悠地啃着。
一手落在桌上,手指灵巧地转动着钢笔。
周晚意瞥他一眼,“你大早上起来写作业了?”
周声逸:“你说我这钢笔啊……这是小秋又送我的礼物。”
宁染秋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人得瑟什么啊!
她低头默默喝着自己的牛奶,假装没听见。
好在餐桌前只有他们三个人。
爷爷估计又去侍弄菜园子了。
宁染秋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放下牛奶杯。
“大哥呢?怎么没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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