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露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在那双怀疑的眼睛注视下，宁染秋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攥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避开她的视线，不自觉加快脚步。
方云露饶有兴趣地打量她的背影，低笑一声追上来，“秋秋啊，怎么，不敢看吗？”
“不会……是在和周肃白聊天吧？”
她歪着头，刻意盯着她的眼睛。
接着摆出回忆的样子。
“让我想想，是谁特别严肃地和我说‘我很尊重我大哥，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方云露学着她当时的语气。
宁染秋脸颊开始发烫，忍不住打断她，“不是、不是周肃白！”
“那是谁呀？”
方云露笑着问。
“秋秋，我们是好朋友吧？我方云露敢说，我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你呢？对我也一样吗？”
她把“友谊”都搬出来了……
“是……”宁染秋语塞。
“是谁？你说呀！”
“……是我爸！”
宁染秋在心里和方云露说抱歉。
如果实话实说，一定会被误会。
方云露现在跟磕CP似的，一心想撮合她和周肃白。
“你骗鬼呢！谁和爸爸聊天会笑得那么开心啊？”
“怎么不会！我就只剩我爸一个亲人了，现在还分隔两地，能和他说说话，我当然开心！”
“那你和你爸聊什么了？”
方云露斜眼看她，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就聊……”宁染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聊……对，他昨天买彩票中了奖，和我说很开心。”
“中了多少？”
“五十。”
“那是挺高兴的哈。”
“对呀。”
“编得真像。”
“对呀……不对，我没编。”
方云露冷笑一声。
宁染秋不给她再追问的机会，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我困了，先回教室休息了。”
方云露盯着她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高声喊道：“跑什么啊，继续编啊！”
说着也追了上去。
-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跑进教学楼。
宁染秋上楼时，跑得太快不小心绊了一下，及时扶住了栏杆。
不远处的周声逸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伸出手，又迅速收回。
低声嘟哝：“小心点啊……”
卫梵之瞅他，“逸哥，你不生气啦？”
周声逸立刻把视线从女生背影上收回，脸上恢复冷漠。
“你从哪儿看出我生气了？”
又来了。
卫梵之从善如流，“行吧行吧，您是因为太高兴才把一整盘没动过的饭倒掉的，我请问……高兴还能让人吃不下饭？”
周声逸凉飕飕地瞥他一眼，“还想吃牛肉煲吗？”
卫梵之眼神清澈，“想啊！你是不是没吃饱？咱现在去？”
“你这辈子都别想吃了。”
卫梵之瞳孔地震，宛如天塌了，“为什么啊？！不要啊！！！”
牛肉煲贵贵的，以他目前一周三十块零花钱的财力……只能仰仗周声逸请客。
痛失牛肉煲之后，卫梵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像只做错事的小狗，眼巴巴地跟着周声逸。
只见周声逸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
几秒后又加了一句：“是什么意思？”
卫梵之顿时找到将功补过的机会，狗腿地凑上去。
“哥！这你问我啊！我知道！”
周声逸斜他一眼，没打算问。
这脑子还不如他，肯定又是一通胡说八道。
换成老谭那个脑子灵光的，倒还可能知道。
“这话是李碧华说的，意思就是多余！！！宁染秋刚才就是说你那鸡腿给得多余！”
卫梵之说得斩钉截铁。
几乎同时，周声逸也在搜索页面上看到介绍这句话的文章。
后面还有半句。
“……等我已经心冷后你的殷勤？”
周声逸念了出来，眉头锁起。
“她什么意思？怎么就心冷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卫梵之也想不通。
“可能……她只是想表达前半句的‘多余’？”
-
回到教室，周声逸烦躁地趴到桌子上，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你从哪儿看到的这句话？”
他这会儿回过味来，不能接受卫梵之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他多。
“QQ空间啊！一大堆女生用这句话当签名！我的好词好句都是从这儿收集的！”
周声逸：“……”
差点以为这小子偷偷用功读书了。
说到读书……
周声逸：“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讽刺我读书少没文化？”
卫梵之肯定道：“好像是！”
又收到一记冷冰冰的眼神后，卫梵之赶紧转移话题：“不是，哥……人都说吃不下了，你还硬给。追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你得尊重人家意愿啊！”
“你从哪儿看出我……”
卫梵之学乖了，直接跳过这句话。
“你不是追？那你干嘛老招惹她？上一个给她硬塞饭的段风倒是真想追……结果下场有点惨，这会儿还在扫厕所，那厕所扫得……越来越熟练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这姑娘看着乖，脾气是真大。哥，你小心点，别回头接了段风扫厕所的班儿！”
周声逸听他啰嗦完，连骂人的兴致都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不是你说我没为她做过什么？学习上我帮不了，不就只能请她吃点东西？”
卫梵之：“可你方法错了啊！人家不想吃你还硬给，自以为是对女生好，其实特让人下头！”
“是吗？”
周声逸处在迷茫中，忽略了出主意的卫梵之也是一条单身狗。
而且是条脑子不好的单身狗。
刚感觉他说得有点道理——
“是啊！要不你还是学习吧，像你大哥那样给她补课！”
他现在想把成绩拔高到给宁染秋补课，那得需要多少年……
周声逸顿时清醒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
晚上，宁染秋刚回到卧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周肃白打来的微信视频。
看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她微微疑惑。
又打过来了？
不会要每天打吧？
不过她没怎么犹豫，很快接了起来。
宁染秋：“大哥。”
周肃白：“吃饭了吗？”
宁染秋：“刚吃完。”
周肃白：“嗯，我一会儿要去实验室，趁现在有空先给你打个电话。”
视频一头的周肃白似乎在校园的某个角落。
背景是昏黄的路灯和漆黑夜空。
“你准备开始写作业了吗？还是说先休息一会儿？”
宁染秋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写。
并且计划写完拍照向他汇报。
但视频都打过来了，她只好说：“正准备写呢。”
“好，那你写吧。视频就开着，我这边处理点小工作，你有问题直接问我。”
“……好。”
宁染秋把手机架在支架上，瞥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
仰拍的角度。
鼻孔和下巴占了半个画面。
她连忙调整支架，又垫了几本书，来回调试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好看的角度。
对面的周肃白一直没说话。
偶尔抬眼看看屏幕，也没问她在做什么。
两个人静悄悄的。
周肃白看着电脑。
宁染秋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练习册。
偶尔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她慌忙移开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不习惯这样一直开着视频，总忍不住去看镜头。
过了一会儿，周肃白的声音温和地传来。
“是有问题要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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