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染秋望着镜头，额前刘海下目光灼灼。
这边的周肃白也静静注视着屏幕。
透过这一方小小的窗口，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周肃白望着那双清澈眼睛，有几秒没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他终于开口，“明天早上。”
他身后是一排工位和电脑，显然在实验室。
工位上都空着，四周静悄悄的，像是只有他一个人。
往常他回来，通常会在前一天晚上。
“今晚还有工作要忙吗？实验室就大哥一个人？”
周肃白回头瞥了一眼。
“嗯，有点工作，不是只有我，对面还有同学在忙。”
宁染秋点点头。
他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眼睑微垂，连笑容都显得有些勉强。
接下来，宁染秋照常开始写题。
插着电的手机架在高处，屏幕那端的周肃白也重新投入工作。
镜头对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照出清晰的下颌线条。
他工作起来十分专注，沉默而有条不紊。
偶尔抬眼看向屏幕时，那双冷清的眼里才会添上一丝的暖意。
宁染秋渐渐适应了视频连线，不再频繁抬头看屏幕。
只在对面传来声响时才不自觉望一眼。
遇到复杂的大题，周肃白不再让她拍照，而是让她把镜头对准题目，供他截屏。
连线时间长，没多久他也插上了充电线。
等完成所有作业和额外的习题，时间指向十一点。
“大哥，我都做完啦。”
“行，那今天到这里。”
“嗯，大哥早点回去休息，别太辛苦。”
“好。”
视频挂断。
周肃白看着屏幕上女生消失，疲惫地向后靠进椅背。
仰头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
视线淡淡扫过对面的工位……
哪里有人。
实验室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其他同学早被他打发回宿舍了。
他闭了闭眼，没休息太久，很快又直起身，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冷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
空荡的实验室里，只有他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
-
挂了视频，宁染秋胳膊伸展，下巴搁在桌子上，放松身心地瘫了一会儿。
学习真的太累了。
每天要记要复习的内容那么多，必须反复巩固才能记住。
她再一次体会到年轻的好处。
东西多看几遍就能进脑子。
不像工作后，上一秒拿起手机，下一秒就忘了打算做什么。
可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近两年，从月考中积累起来的那点信心就开始消散。
她长长叹了口气，整张脸垮了下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坚持多久是多久。
幸好还有大哥帮她补课，天天监督进度。
否则光靠她自己，可能热乎劲儿一过，早就开始摆烂了。
丧了一会儿，她决定娱乐放松一下再去洗漱。
刚躺到床上拿出手机，微信弹出方云露的消息。
她先发来一段视频。
拍的是一只博美犬吃饭的画面。
视频里她说：“秋秋你看，丸丸是不是超可爱！”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秋秋，明天去逛街吗？入秋了，我想给丸丸买几件小衣服。”
丸丸是方云露养的博美犬，刚一岁。
宁染秋看着消息犹豫了几秒，打字回复：【明天出不去，和爷爷说好要一起打理菜园。】
打理菜园是真的，不过不需要一天……
明天周肃白要回来，说不定想抽空给她补课。
他能腾出时间实在难得。
说起来，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想到这，宁染秋不禁失笑。
这是他的家，回家需要什么理由？
她总不能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专程回来给她补课的吧。
方云露：“这样啊……那好吧，我自己去逛吧。本来还想带丸丸给你看看呢。”
后天周日学校调休补国庆假期，也不行。
宁染秋：【下次吧。】
方云露又发来好多丸丸的视频。
看着可爱的小狗，宁染秋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在萧山居养过一条狗。
在网上看到阿拉斯加保护独居女生的视频，觉得大型犬很有安全感。
那段时间周声逸经常出差，留她一个人在家，她便提出想养只狗作伴。
周声逸很爽快地答应了，甚至亲自开车带她去犬舍选狗。
她在一群幼犬里挑中一只最活泼的。
抱着狗出来时，周声逸正和老板坐着喝茶。
他看了眼她怀里不安分的小狗，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确定了？就这只？”
她当时觉得他表情有点怪，但也没多想，“嗯，就它吧。”
结果狗买回去后越长越不对劲。
“阿拉斯加不是长毛吗？这狗的毛怎么一直这么短？”
周声逸还是要笑不笑的样子，“可能还没长大吧。”
后来她发现这狗精力异常旺盛，特别爱啃东西。
十几万的沙发茶几被啃得满是牙印。
她气得追着狗打。
周声逸笑个不停，反过来安慰她，“它大概是想出去玩，你多遛遛它。”
宁染秋半信半疑，拴上狗绳，被狗拖着出了门。
直到遇上同样遛狗的邻居，对方笑着说：“你这哈士奇挺漂亮的，不过听说这品种爱拆家，你家沙发还好吗？”
宁染秋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狗，“我这是哈士奇？”
“对啊，你没看出来它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她赶紧上网查照片，捧着狗头对比。
可不就是哈士奇！
那圆圆的眼睛里透出的清澈的愚蠢，瞳孔倒映出她的样子同样愚蠢。
宁染秋气冲冲地把狗拽回家，对着正在打电话的周声逸嚷道：“这是哈士奇！根本不是阿拉斯加！你早就看出来了吧？故意让我买的对不对！”
周声逸顿时笑出了声，匆匆挂断电话。
“看出来了，不过这不是你自己挑的吗？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的。”
“我说了要买阿拉斯加！”
她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被狗啃出洞的皮沙发，更是火冒三丈。
周声逸却只是笑：“那怎么办？把它送人？”
“都养这么大了怎么能送人！”
哈士奇瞪着智慧的眼睛看着她，好半天，她自己也笑了。
这条狗果然不负拆家能手之名，啃坏了好几张价值不菲的沙发，还打碎了周声逸不少收藏品。
他从不生气，每次看她满屋子追着狗跑，反而笑得特别开心。
后来狗病死了，她难过得坐在沙发上掉眼泪。
周声逸揉揉她的脑袋，“要不再买一只？”
可之后，他忙着为赵皎月进军娱乐圈铺路。
两人不断传出绯闻。
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多，关系一路下滑，谁也没再提起养狗的事。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宁染秋从回忆里抽回思绪。
是方云露在粉丝群里@所有人。
发的仍是丸丸的视频。
她刚刚已经看过了。
但她随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小白兔：【好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完活！】
我爱白白：【学姐辛苦[拥抱][拥抱]】
小白兔：【我还好，周肃白比我们累多了，他都在实验室住下了，昨天熬了一晚，估计今天还要熬。】
肃白是我的：【心疼偶像，学姐你劝他多休息啊……】
小白兔：【劝了不听，像是刻意赶活，听说要回家，我真怀疑他家着火了，这个时候最看重项目的人竟然不坚守实验室，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
宁染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大哥没回宿舍吗？
那她刚才提醒他回去休息的时候，他说“一会儿就回”……
而且他是为了回家才熬夜赶工作？
为什么？
回家这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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