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染秋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迅速将屏幕转向自己。
这个动作莫名透出一丝心虚。
周声逸没有错过她这一瞬的慌乱，注视着她，微微皱起眉。
视线在她脸上和手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宁染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移开视线。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
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有什么可慌的？
这么想着，她重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恢复平静。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转移话题，“声逸哥，找我有事？”
她忽然格外坦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躲闪只是错觉。
周声逸眉头拧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前几天他给大哥打视频，对方根本没有接。
发来一串文字信息说在忙。
之后回过来的电话，也是一小时之后了。
现在看来，大哥和宁染秋之间的关系，似乎比跟他更亲近。
不知是谁发起的视频，起码，这视频通了。
他从未见过大哥接打视频电话。
这是第一次。
周声逸没有说话，仍紧紧盯着她的手机。
虽然屏幕背对着他，但他清楚视频通着。
此时周肃白正在手机的另一端，静静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他等了片刻，手机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没有看错，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就是大哥的脸。
周声逸想问什么，又问不出来。
最终只是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拿来，我和大哥打个招呼。”
宁染秋淡淡瞥他一眼，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大哥挺忙的，我还有问题要问，声逸哥想打招呼的话，不如自己发信息给他？”
她顿了顿，“如果没别的事，我要继续学习了。”
周声逸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起。
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机护在胸前。
一手扶着门把手，仿佛随时准备关门。
沉顿片刻，周声逸将手插回兜里，语气有些闷，“你学吧。”
“行，那我关门了。”
宁染秋没再问他有什么事，他也没再说下去。
-
回到房间，宁染秋举起手机看向屏幕。
电话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她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镜头对着周肃白的侧身，主要画面是他的肩膀和整条手臂。
看不到脸。
他平静地敲着电脑键盘，修长手指骨节分明。
“大哥。”宁染秋喊了一声。
那手指停下，随即移向镜头。
调整角度，对准自己的脸。
“嗯。”周肃白应得有些慢，像是思绪刚从工作中抽出，“小逸刚才来找你？”
“来过，好像有事，但又没说什么事。”
宁染秋走到书桌边坐下，将手机架好。
周肃白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刚才说到一半，为什么不开心？”
被周声逸打断之后，宁染秋那股想倾诉的情绪已经散了大半。
刚才一时低落，听着周肃白沉稳的声音，忽然就想吐露心事。
但现在回过神来。
大哥每天打视频是为了帮她补课，怎么演变成闲聊了？
他忙得连家都很少回，时间一定非常宝贵。
“也没什么，”宁染秋笑了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学得有点累了。”
周肃白注视着她，“那今天休息一下？”
宁染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不！我要努力！我要做打不死的小强！我要考京大！”
周肃白唇角淡淡一勾，“好，继续学。你写作业，我忙我的，有问题随时说。”
宁染秋拿出练习册，最后又望了一眼他背后的环境。
不像实验室也不像宿舍。
“大哥怎么不回宿舍或者实验室？每次视频总感觉你在不同的地方。”
周肃白敲键盘的手顿了下，没看屏幕。
“有些工作不需要协作商讨，能独自完成的话，我尽量一个人，人多……会烦。”
确实像大哥的作风。
宁染秋：“那你们的工作还挺固定的哈，一到我写作业的时间，就正好是不需要商讨的工作。”
周肃白：“……是啊。”
-
周声逸在卧室的书桌前坐下。
人体工学椅稳稳承托住他后倾的身体。
他目光有些失神，盯着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漫无目的地把待机电脑打开。
点开音乐软件，鼠标指针悬在播放键上
他习惯性地拿起耳机，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住。
视线转向桌边那对专业音响。
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自从那次无意中听到宁染秋向周晚意抱怨，说他音响声音太大、吵得她睡不着之后，他就再也没开过。
戴耳机久了，竟成了习惯。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大哥发给他的学习计划文档。
按照每日安排，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托着腮，手握鼠标，光标无意识地在那些文字上画着圈。
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只觉得没来由地烦躁。
胸口像被什么堵着。
他几次想给大哥打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纠结一番，什么也没做。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声逸接通，语气有些冲。
“谁？”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十分客气。
“你好，我叫李关，是你堂哥周肃白的室友，兼同学，兼实验室伙伴，也是他为你请的补课老师。我打电话来的目的是想和你沟通一下补课方式……”
对方一口气说个不停。
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起伏，像是在念经。
周声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打断，“等等，你说你是谁？”
“我叫李关，是你堂哥周肃白的室友，兼同学，兼……”
“……别兼了哥，我懂了，”周声逸再次截住他的话，“你是我哥找的补课老师，是吧？”
“对，同学你理解得没有问题。所以我打电话来的目的是先和你沟通补课方法，听你堂哥说你可能不喜欢线下辅导，这样吧……”
对方又开始滔滔不绝，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念经。
周声逸只觉得那股烦躁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哥，您先别沟通什么补课方式了，先听我说一句，行吗？”
“同学请说。”
“我不想补了，您歇着吧！”
“哎？同学你怎么不想补了？你堂哥因为这个事和我说了好几次，还说因为自己没时间，否则就亲自给你补了，你要不再想想？”
周声逸咬牙，“补课是我自己的事，我堂哥——反正不补了，你别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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