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下午课程结束后，准备召开家长会。
开会前，钱老师随意点名，选了几个学生担任引导员。
其中一个是宁染秋。
她拿着签到本，站在教室门口。
“叔叔，麻烦先在这儿签个字！”
“您好，请在这儿签字……”
“阿姨，您签错了，是这里！”
她认真地引导家长们签字。
余光瞥见有人走近，习惯性地开口。
“请问您是哪一位同学的家长？”
“宁染秋。”
宁染秋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时眼里盛了光，“大哥！”
周肃白穿得稍显正式，白色衬衣配深灰色长裤。
衬衣质感极佳，熨帖平整，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
这一身简洁却矜贵，站在人群中，与周围家长不在一个画风。
他伸手，“笔。”
宁染秋呆了两秒，连忙递过去，“哦，给。”
门口聚集的人多，周肃白在纸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笔交还给她。
“大哥，位置在第五排，从左往右第二个。”
“嗯。”他点点头。
宁染秋目送他走向自己的课桌。
她提前把桌椅仔细擦过，桌面上各种涂鸦也被清理干净。
绝不能让大哥觉得她不讲卫生，或者上课不认真听讲，在桌子上搞创作。
完成引导任务后，宁染秋功成身退。
不少学生都担心老师在背后说自己坏话，悄悄猫在走廊里偷听家长会的内容。
宁染秋也没走，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托着腮陷入回忆。
上一世，周肃白这个时间也帮她开过家长会。
那时她考得很差，被钱老师当众点名批评。
会后，周肃白走出教室，只问了一句：“你的成绩一直是这样？”
这话不轻不重。
但从当时令人生畏的周肃白口中说出，宁染秋只觉得是严厉的批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好久说不出话。
周肃白注视她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走吧，先回家。”
后来，她收到周肃白送来的整整一摞练习册和辅导书。
当时的周肃白话太少，语气也总是冷冰冰的。
宁染秋只感到局促和紧张，对他更多了几分畏惧。
如今回想，那份畏惧让她忽略了他的关心。
-
差不多一小时后，家长会结束。
听到教室门打开的声音，宁染秋立刻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快步走向门口。
“小周总！”
她正往教室里张望，忽然听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叫住周肃白。
签到的时候一一见过同学的家长，如果没记错，那是高佳佳的父亲高平远。
周肃白脚步微顿，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几秒，似是在回想。
能叫出这个称呼的，多半是乘风集团总部的员工。
不知他是否想起来，对上男人略带讨好的笑容，平静如水地点了下头。
他显然不打算多谈，打完招呼便继续朝宁染秋走来。
“老高，这是谁啊？”
旁边另一个男人发问，是赵皎月的父亲赵广帆。
高平远压低声音，“乘风集团总裁的儿子，周家的长孙。”
赵广帆：“周声逸的堂哥？”
高平远：“周声逸是周家二少爷的孩子吧？”
赵广帆：“对，我平时听我女儿讲周声逸比较多，对他堂哥倒不太了解。”
高平远喃喃：“想不到在家长会上碰到老板的儿子……他是替谁来开会啊？我记得他妹妹才高一啊。”
抬眼一看，人已走远。
高平远连忙道：“我再过去说两句话，老赵，你来不来？你们公司和乘风不是有业务往来吗？”
赵广帆立刻跟上，“来来来！他们家旗下的娱乐公司业界第一，我女儿未来想进娱乐圈，和周家人打好关系，说不定能走个捷径！”
赵广帆打眼望去，看见周肃白走向一个女生。
那女生小巧可爱，长得像个洋娃娃似得，长相丝毫不输自己女儿皎月。
周肃白正温声询问女生，“一直在外面等着？怎么不去陈叔车上坐……”
“小周总！”
高平远笑着走近，“没想到在这儿会碰见您！”
他打量一眼周肃白身旁的女生，“这位是您的……”
周肃白表情平淡，“妹妹。”
高平远连忙应声，“哦哦，原来您还有一个妹妹啊。”
他对赵广帆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上前，“小周总您好，我是赵皎月的父亲赵广帆，任职于揽金公司，我们和您父亲的公司有不少合作项目。”
周肃白伸手，礼貌回应，“您好。”
赵广帆受宠若惊，赶紧双手迎上，“您好您好！不知道您妹妹和皎月平时关系怎么样，有空让她和皎月一起来家里玩吧。我们皎月特别喜欢交朋友，学习也不错，您妹妹肯定也很优秀，孩子们在一起可以互相进步。”
宁染秋扭过脖子望着别处，听着对方谈论自己，丝毫没有转回头搭话的意思。
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烦躁。
周肃白捕捉到她的表情，淡淡勾了下唇。
随即朝两位男人微微颔首，“抱歉，我和妹妹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他轻揽住宁染秋的肩膀，带她离开教室。
-
他带着她一路沉默地往外走。
踏上楼梯时，他松开她的肩膀，习惯性地让她走在前面。
宁染秋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不自觉地握了握手指。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轻轻拂过。
她斟酌着开口：“大哥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讨厌赵皎月吗？”
周肃白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要问？”
上次他帮她教育赵皎月，事后什么都没问。
“大哥不会觉得我是爱耍小性子，任性又是不非不分的人吗？”
“不会。讨厌谁是你的自由。你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有什么事也都憋着不说，让人以为你没脾气。我倒觉得，会耍点小脾气的小秋……挺可爱的。”
他稍作停顿，又问：“刚才那两个人，都是你讨厌的同学的父亲？”
宁染秋还沉浸在他上一句话里，怔了一下才点头，“……对。”
“那我以后离他们远点。”
宁染秋有些发愣地看向他。
周肃白轻轻按了下她的头发，眼里带着清晰的笑意。
“怎么了？你是觉得我现在也在耍小性子，是非不分？”
“没、没有。”
他这两句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宁染秋又想到上辈子开完家长会时出来的情景。
那时周肃白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更不会多看她一眼。
而现在，他却在和她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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