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安静了片刻。
“小秋……”
“大哥……”
两人同时开口。
周肃白笑了笑，“小秋先说。”
夜风又刮起来。
宁染秋披了块毯子坐在窗前，拨开窗帘看了眼外面寂寂冬夜。
“大哥订蛋糕了吗？叔叔和阿姨陪你一起过生日？”
“父亲母亲都在忙，只能一起吃顿便饭。至于蛋糕……我过生日一向不怎么吃。”
他不爱吃甜食。
“大哥不吹蜡烛许愿吗？”
“觉得许愿意义不大，也不爱吃甜，所以省了这环节。”
“大哥是比较务实的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靠自己，不信旁的力量。”
宁染秋以前也不信玄学，可她重生了。
如果这不是死前的一场梦，那一定有某种特殊力量存在。
“大哥……”宁染秋迟疑。
“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宁静低沉，似乎让冬夜里飘浮不定的情绪有了落脚点。
“大哥没有动摇的时候吗？就是……前路迷茫，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
“暂时没有，”周肃白温和道，“小秋有想不明白的事？”
“有一点。”
周肃白静了几秒，“我和小秋都属于想太多的人。有时候我们应该和小逸学习一下，减少对未来的思虑。”
“盯着远山走路的人，最容易绊倒。未来尚未发生，当下才是真实存在的，不要本末倒置。”
宁染秋陷入沉思。
忽然意识到，她担忧未来和大家疏远。
可因为害怕到时候难过，竟然想提前和大家保持距离……
这是什么操作？
“我知道了大哥，只是钻进牛角尖了……”
周肃白温声，“所以小秋这几天话这么少，是因为烦恼未来？因为那天和宁叔叔谈到以后是否留在京城的话题？”
大哥猜的很准。
怕他再多问几句，猜到她是因为不想离开周家而难过。
宁染秋装傻，“嗯？这几天我话少吗？”
“不少？”
“我确实没有学习上的问题要问啊，不是故意不给大哥打电话的。”
对面的语气轻快不少，笑意里明显的怀疑，“是这样啊……”
宁染秋赶紧转移话题，“大哥，我在电视上看到孟云阿姨采访你了。”
她小声补充，“采访你……和一个女生。”
“看到新闻的时候怎么没和我说？之前不都会给我发信息吗？”
“怕、怕你在忙。”
她声音又低了些。
“大哥有在网上看到那个采访视频吗？有好几万点赞，大家都说……”
“说什么？”周肃白的声音变得漫不经心。
“……说你们很般配。”
“是吗？”
他的声音贴着耳朵，像是一片羽毛轻扫了下，耳朵有点痒。
“那小秋点赞了吗？”
宁染秋耳尖热起来，下意识道：“没有。”
“为什么没有？”周肃白奇怪地追问，“你不觉得我们很般配？”
“我……”
她也觉得般配，但她不想这么说。
周肃白像是开玩笑，并不执着于答案。
等了几秒，笑了声，“不早了，小秋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学。”
宁染秋微不可察舒出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上去无波无澜，“嗯。”
“晚上回来和晚意一起装饰圣诞树，等着收小礼物。”
眼下已是平安夜。
周家会用圣诞树做装饰，让家里有点节日氛围。
爷爷喜欢热闹。
“大哥还要忙吗？”
“今天差不多忙完了，等会儿收个尾就回酒店。”
“那大哥早点休息。”
“好。”周肃白说，“你挂吧。”
宁染秋挂断电话。
-
这通电话聊了很多。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她摸了摸脸颊。
有点发烫。
甩甩头，赶走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你为什么没有？”
“你不觉得我们很般配？”
这两句话在她脑海里翻转游荡。
宁染秋又摸出手机。
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新闻剪辑视频。
翻了翻评论区。
在清一色的“好帅”“般配”里，悄悄留下一条评论：
【般配吗？】
-
她彻底睡着时已近一点，五点多又爬起来。
脑袋昏昏沉沉地背了一会儿英语单词，才下楼吃饭。
六点多出门上学，天色依然漆黑，感受不到什么节日氛围。
直到进了教室，方云露迎面塞给她一个苹果。
“秋秋，希望你来年平平安安！”
幸亏她早有准备，反手也递出一个。
“希望你也平平安安。”
一整天，学校里的人都在互相送苹果。
课间，钱班主任拎着一大袋苹果来到教室，“谁还没有？到我这儿领！”
不少同学跑过去凑热闹。
钱班主任老谋深算地看着他们，“吃了我的苹果就好好学习，期末考试成绩不升反降，我会让你们都吐出来！”
“啊？”大家一听，颤巍巍地把苹果放下。
钱老师摆摆手，“开玩笑的啦，吃吧吃吧！”
等大家再次拿起苹果，他又说：“吃了我的苹果，好好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如果节目不好看，我就……”
不等他说完，大家一哄而散。
“哎别走啊……不吃也得表演节目啊，该准备元旦晚会了！”
没人理他了。
-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已摆好一棵两米高的冷杉。
旁边堆着一大摞盒子，里面装满了灯具和饰品。
爷爷坐在客厅，看着孩子们装点圣诞树。
周晚意：“二哥，那个串灯不是那样挂的，你把它围着树转一圈！”
周声逸踩着凳子，高高地举着灯，“吊起来不是更好看？”
宁染秋：“那样挂不住，没一会儿就掉了。”
周声逸：“要求还真多。”
他嘴上抱怨，却听话地把灯重新绕树缠了一圈。
次日，圣诞树下堆了不少礼盒。
爷爷送的是著名作者的亲笔签名书。
晚意送的是一套相册，里面有她平时拍的大家的照片。
周声逸送的是游戏周边的娃娃。
宁染秋送出去的也是一些小玩意，重在意义不是价值。
爷爷叮嘱过，让他们别送太贵重的礼物。
大家都很满意。
唯独周声逸看到宁染秋送的礼物，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秋妹妹，我发现你很不会送礼物。上次送我个没什么用的冰箱贴，这次又送我一套辅导书？你觉得我会看吗？”
宁染秋：“这是对你最有帮助的东西，你最好看看。”
周声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学习好的人？”
宁染秋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周声逸指间转着手机，“没什么，随便问问。”
周晚意插嘴：“这还用问吗？谁会喜欢学渣啊！我们班有个学渣，被老师亲切称为‘一颗老鼠屎’。二哥，你在你们班是不是也这待遇？”
周声逸皱眉，“我不是说学习，我是说……”
周晚意：“说什么？”
周声逸抓了抓头发，“算了，当我没问。”
宁染秋也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剩下没拆的礼物都是大哥的，她把礼物摆放整齐。
周晚意：“我哥是下午的飞机吧？”
宁染秋：“嗯。”
周晚意：“那咱们晚上早点回来，一起帮我哥过生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