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氤氲而上，褐红色的茶汤被分倒在白瓷杯中。
周肃白长指捏着杯沿，将一杯茶轻轻放到宁染秋面前。
“小心烫，凉一下再喝。”
“嗯。”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小品节目。
周晚意抱着一袋薯片，整个人陷在贵妃榻里，咯咯笑着。
“小秋姐，你也躺上来呗，自己家别客气！”
周肃白从楼上拿下来两块柔软的羊毛毯，“怎么舒服怎么来吧，自己家别拘束。”
宁染秋这才脱了鞋，坐上沙发。
她没有像周晚意那样歪七扭八地躺倒。
而是规规矩矩地把毛毯盖在腿上，脊背轻轻靠着沙发背，坐得端正。
周肃白安顿好她们，转身去了旁边的餐厅。
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他并不看春晚。
坐在这里，纯粹是为了陪她们。
宁染秋悄悄将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以免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她端起那杯红茶，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清雅的香气在齿间漫开。
她对茶了解不多，品不出门道，只觉得茶香四溢。
透过红茶的香气，悄悄往周肃白那边瞥了一眼。
他刚剪过头发，略短的发型显得格外清爽利落。
注视着电脑屏幕的眼睛沉静无波。
正观察着，周肃白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不好喝？”
宁染秋立刻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有，很好喝。”
她转而和周晚意一起专心看节目。
起初能听到两人的笑声和讨论，后来客厅里越来越安静。
周肃白过来添茶水时，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显出了倦意。
周晚意整个人蜷在毛毯里，上眼皮已经开始和下眼皮打架。
宁染秋也是强打着精神。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
周肃白：“困了就去睡吧，不必非要守岁。”
周晚意慢悠悠出声：“不行，我要跨年发朋友圈的。”
被朋友圈支配的女人啊……
宁染秋揉了揉眼睛，也坚持道：“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周肃白在她身旁坐下，重新烧水，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具。
稍稍提高了音量问道：“节目怎么样？有好看的吗？”
应该是为了提起她们的精神，找些话题。
宁染秋直了直身子，“有个舞蹈节目，融合了中式的围棋元素，跳舞的人穿着黑白色的衣服，在巨大的棋盘上充当棋子，意境不错。”
周肃白随口问：“小秋会下围棋吗？”
“会一点。”
“那改天可以一起下一盘。”
她见周肃白坐在一旁，姿态沉稳，“大哥忙完了？”
周肃白看向她，“陪你看一会儿。不然你一个人看未免有些无聊。”
宁染秋顿了顿，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大哥单独一起看电视。
他看电视的神情和看电脑屏幕时并无太大区别。
无论是绚丽的舞蹈还是热闹的小品，他脸上始终是一片平淡。
看不出喜不喜欢。
宁染秋有些困，也没再找话题。
两人静静地听着电视里的喧哗。
-
不一会儿，周肃白偏头看去，旁边的姑娘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身子微微倾斜，眼看着要倒下来。
他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思索两秒，朝她那边挪了些。
小姑娘在睡梦中顺势靠过来，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周肃白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安稳。
轻轻拉起毛毯，替她盖好。
春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
周肃白没怎么看，不时垂眸看着肩头的姑娘。
睡了有一会儿，小姑娘动了动。
似乎觉得睡得不太舒服，双手无意识地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挪动着贴上来。
像是小猫一样，脑袋在他脖颈间蹭了蹭，自然地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鼻翼间呼出的气息灼热，柔软的唇瓣贴上他脖颈的皮肤。
周肃白猛地僵住，瞳孔微微紧缩。
想叫醒她，转头之间，皮肤更清晰地擦过唇瓣。
他不自觉蜷了下手指。
缓了一会儿，周肃白沉声唤她，“小秋！”
-
宁染秋睡得沉。
周肃白喊了几声没反应，往开挪了一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秋，醒醒。”
宁染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初醒的脸上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女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的行为。
周肃白的目光落在她绛红的唇上，“快到十二点了。”
“我睡着了？”
她不仅是睡着了，而且是靠着周肃白的肩膀睡的。
想到这儿，脸上顿时泛起热意。
“嗯。”周肃白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压下眉眼间的暗色，起身上楼。
“晚意！”
宁染秋赶紧去叫旁边的姑娘。
周晚意也茫然地睁开眼，带着浓重的睡意问，“到十二点了？”
“马上就到了。”
周晚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摸出手机开始编辑朋友圈文案。
宁染秋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肢体。
面前的茶杯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温水，水温恰到好处。
她喝了半杯，见周肃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电视里开始了跨年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周肃白将盒子递到她面前，“新年快乐，也祝你生日快乐。”
“新年快乐，大哥。”宁染秋脸颊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略微避开他的目光，“也谢谢大哥的生日礼物。”
礼物盒子是细长的形状。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支造型优雅复古的钢笔。
笔身没有任何商标logo，看不出品牌和价值。
或许是被故意拿掉了。
周晚意发完朋友圈，也“噔噔噔”跑上楼，拿来自己的礼物，“小秋姐，生日快乐！”
“谢谢晚意。”
周肃白开始收拾茶具和茶几，“跨年活动圆满完成，都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还要给小秋好好过生日。”
周晚意：“那我先去睡了，小秋姐，你也早点睡啊，中午吃了饭我们出去玩！”
“嗯，晚安。”
目送周晚意上楼后，宁染秋陪着周肃白一起将客厅的零食包装等杂物收拾干净，
回到卧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沙发上那一幕不由自主重回脑海。
醒过来时，她茫然抬头，一眼撞进他那双沉静的眸里。
他坐得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鸦羽一般的睫毛。
越是回想，那双眼睛越是在脑海里放大。
宁染秋赶紧甩了甩头，低头漱口。
洗漱完正准备躺下，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秋妹妹，睡了吗？”
周声逸？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以为他会在外面玩个通宵。
宁染秋打开门，见周声逸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老式的木制点心盒，
“声逸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生日快乐。”周声逸桃花眼含着笑意，提起点心盒在她面前晃了晃，“万顺斋新年的第一炉点心，寓意‘拔得头筹’。”
“哥哥我特地抢来的，祝你新的一年万事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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