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
楼道里黑黢黢的，只有墙角的感应灯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对面晚意的房间门紧闭着，应该还在睡觉。
整个宅子都沉浸在一片平静之中。
然而，宁染秋的心绪却并不平静。
当她抬手敲门的一瞬，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发颤。
“咔哒”一声轻响。
门把手应声旋转。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周肃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宁染秋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情绪，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又冲了上来。
眼眶又开始酸涩。
她在天不亮的时间出现在他的门口，脸上挂着泪痕，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心疼和难过。
周肃白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周肃白深深地望着她，见她眼泪又落下来。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滚落的泪珠。
“别哭……”他的声音同样沙哑的厉害，“别再哭了……”
别再哭了。
上辈子你哭了太多次。
宁染秋明白他的意思，可她忍不住。
听到他这句心疼的话，眼泪反而更多了。
她心疼他前世隐忍的深情和孤独的退让，而他何尝不心疼她前世经历的痛苦与误解。
她伸手想要去抱他时，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他抱着她往后撤了几步，反手“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紧接着，他将她推至门板上，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俯身用力地吻了上来。
他直接撬开她的齿关，略带粗暴蛮横地侵占着她的每一处阵地。
后颈和腰间的手掌一再用力，似乎想把她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从未这样蛮横过，从未如此失态地，全然放纵自己的情绪……
而他越是这般失控，宁染秋越是心疼。
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她极力仰着头，浑身颤栗着配合着他的所有动作。
直到呼吸开始凝滞，脖颈微微泛起酸痛，周肃白也并未停下。
就着这个缠绵的姿势，继续深入这个吻，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轻松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放下。
-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止吻她，却依旧没有松开她，而是用尽全力将她抱在怀里。
像是害怕再次失去她。
沉默中，他们紧紧相拥着躺在床上，听着彼此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良久，周肃白声音低哑地打破沉默，“那个水……”
宁染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只需要这样简单的字眼和回应，他们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很显然，周肃白也通过那杯水，拥有了上一世关于她的记忆。
“竟然真的有这种事。”周肃白低声轻叹，“难道那些回忆真的属于我们的上一世？”
宁染秋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解释。
如果告诉他自己是重生而来，那眼下这浓情蜜意的氛围，恐怕要变成科幻悬疑片场了。
“有可能。”宁染秋模糊地说。
“你上一世也是在十七岁住进周家，而且同样被蛇咬了。”
“对，是你帮我处理了伤口，送我去医院，而且守了我整整一夜。”
周肃白松开她一些，垂眸看过来，“我们的记忆是串联的。”
“或许我们真的共同经历过那样一个前世。”
周肃白沉默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上辈子……最后是和小逸结婚了。”
“嗯，”宁染秋把他抱紧了些，“上一世我确实喜欢过他……”
“那现在呢？”周肃白打断她。
宁染秋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你既然知道我嫁给了他，应该也知道我最后的结局。在我……死之前，已经向他提出离婚了，只是他一直拖着不回来办手续而已。”
她顿了顿，抬起头，“不过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我喜欢的是你，我和周声逸根本不合适，也绝没有可能再在一起。”
“是真心话？”
周肃白难得对她的话产生不确定，他谨慎地措辞，“当前我们都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或许看待对方的态度都会因此发生变化。如果你在想起这些记忆的同时，又获得了对小逸的感情……”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艰难的克制，“如果你现在放不下他，我……可以成全你们。”
“周肃白！”宁染秋忽然抬起头，厉声喊他的名字，“你上一世就把我让给他，这一世还要这样吗？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在你心里，和你弟弟比起来，我是可以被牺牲，被让出去的那一个？”
周肃白似乎愣住了，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她。
他凝视着她坚定愤怒又带着受伤表情的小脸，许久后，眼底的不确定终于缓缓散去。
他伸手，再次用力地把她按进怀里。
“对不起宝宝，是我错了。”周肃白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人。”
宁染秋被这一声“宝宝”叫得心尖发颤。
“……你明白就好。”她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思索几秒，她还是不放心。
“你上一世为什么不争不抢，是看出来我和周声逸走得更近，觉得自己没有希望吗？”
“有一部分是这方面的原因。”周肃白拉过一个枕头垫在两人颈下，“另外就是因为，小逸是我的弟弟，我不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和他抢。”
“可你后来为什么又让爷爷来问我，要不要考虑你？”
“人总是不甘心的。”他坦然承认，“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的时候。我想，如果是你主动选择了我，那么即使情敌是我的弟弟，我也有了站在你身边的理由。”
宁染秋恍然。
这一世，她确实很少和周声逸接触，反而经常和他待在一起。
或许，正是这种明显的偏向，给了他更多主动的底气。
“周声逸也喝了那水，现在应该也想起来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再面临类似的问题，你还会退缩吗？”
周肃白转过身，平躺着望向天花板。
几秒后，他忽然笑出声，“小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胆怯懦弱的人。为了维系家庭和睦，会盲目地放弃爱人。”
宁染秋沉吟，“倒也不是这样……”
周肃白转过头，“我上一世之所以放弃，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喜欢我。而现在我们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我再选择放弃，那就是愚蠢。”
“另外……你刚才不是说你和小逸没有再在一起的可能了吗？即使我们现在分手，我想你也不会选择回头和他在一起。既然如此，我更没有理由放弃你了！”
宁染秋彻底放下心来，安心地拱进他怀里，“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有一天放弃我怎么办？”
周肃白失笑，“我上辈子不是已经因为放弃你而受到惩罚了？”
宁染秋疑惑，“什么惩罚。”
“到老都没有谈过女朋友，光棍一枚！”
“……”
宁染秋笑出声来，“明明身后那么多姑娘追着你跑，是你自己不肯找。”
“谁让我惦记自己的弟媳呢？”周肃白打趣道。
“哈哈哈……”
宁染秋笑的花枝乱颤，所有的阴霾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唔……”
周肃白忽然倾身过来，堵住她笑的开怀的嘴。
他含着她的唇瓣缠绵地吻了一会儿，才微微退开些许，幽深地眸子看着她，“我的床舒服吗？”
宁染秋见他开始变得不正经，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还行吧……”
周肃白似笑非笑，“A是舒服，B是不舒服，没有‘还行’这个选项。”
宁染秋无奈地选了个A。
“这样才乖！”周肃白满意地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下，“既然舒服的话，没事多上来多睡睡。
“床挺大的，再睡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或者你就住在这里，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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