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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元有忽必烈革囊渡江,明有朱稚虎藤甲泅河。


第566章 元有忽必烈革囊渡江,明有朱稚虎藤甲泅河。

莫卧儿大军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著明军从容北撤。

他们不可能待在河东,什么也不做。

莫卧儿大军掌握了铁索渡和大量船只,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全军渡河,进入河西。

贾汉吉尔用兵还是很谨慎的,他担心明军有诈,虽然紧急行军咬住了明军,却保持了二十里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著。

莫军斥候更是和明军后队保持数里,时时回报。

接下来三天,莫军阴魂不散的尾随明军两百里,从印度河一直跟到开伯尔山□附近的阿里寺峡谷。

他们看得出来,明军的确是急于北撤了。

更多的消息传来,说回到喀布尔的葱岭大军,正在喀布尔城激战。明军虽然兵少,但还是守住了喀布尔城。

贾汉吉尔不是没有怀疑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可问题是,开伯尔山口此时在明军手中,他的斥候无法打探北方的第一手消息。

可是他不能赌,他只能选择相信。

一旦朱寅亲率的明军主力回到喀布尔,葱岭大军就会腹背受敌。葱岭大军败了,那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他必须咬著朱寅的尾巴,不让朱寅支援喀布尔的明军。若是能和南下的葱岭大军会师,那就再好不过了,刚好可以在喀布尔和明军决战!

想通了这一层,谨慎的贾汉吉尔又下令将河东的粮草运到河西,和大军保持百里距离,源源不断的运输粮草。

一路上,都是莫军运输粮草的奴隶和象车。

可是尾随明军到了阿里寺附近,莫军只能停了下来。

贾汉吉尔不敢再尾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明军进入阿里寺峡谷。

他担心明军在阿里寺峡谷设伏。若是在峡谷遭遇伏击,他就必败无疑。

可是也不能因为担心遇伏,就放弃追击,放任明军从容北撤吧?

光明普照、真珠护佑的莫卧儿国,不是敌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殿下。」一个莫军万骑长上前,「不能再犹豫了,不然就跟不上明军了。

只能绕过去,走阿科拉堡,只远几十里。」

贾汉吉尔点头道:「乌哲,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听父皇身边的古特将军说,朱寅非常狡诈,他可能会在阿里寺峡谷设下伏兵——毕竟那里可是天然设伏的好地方啊。」

「我们不能冒险走阿里山峡谷,那就只能走阿拉科堡了。传我命令,去阿拉科堡。还有,在这里留下十个探子,要是发现明军又返回了,就立刻报信。」

贾汉吉尔的确很谨慎。

他担心明军北上是个诡计,故意引诱自己去阿拉科堡,然后甩脱自己,掉头南下抢渡印度河。

不得不说,贾汉吉尔也很精明。可他还是猜错了。

十二万多莫军,浩浩荡荡的往阿拉科堡而去,绕开了阿里寺山峡。

完全按照朱寅的计划在走。

却说莫军从阿科拉堡绕道,来到开伯尔山口,果然看到明军北返的痕迹。

光看路上的痕迹,就知道是千军万马刚刚走过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明军其实已经分兵了。

一路是郑国望率领五万明军、三万部族仆从军沿著开伯尔山口北上。

一路是朱寅率领五万明军,只携带十日的粮草,顺著兴都库什山南麓,经贾姆鲁德,往小勃律故地而去!

「跟著明军!不要跟丢了他们!」贾汉吉尔下令。

莫军紧急行军,等到看到前面明军的后队,这才松了口气。

明军果然北撤。这一下跟不丢了,要死死咬住明军!

饶是贾汉吉尔谨慎,也不知道自己咬住的不是朱寅,而是郑国望。

朱寅率领五万兵马,计有宗兵五千,曹文诏的骑兵两万,靖海军火器兵一万,秦良玉的石柱白杆军五千,麻贵的边军一万。

还有朱寅的五百亲卫,宁清尘亲率的数百个军医。

除此之外,还有两万随军的军奴和民夫,两万多头拉车的骡马驼。

——

第一天,从砂岩峡谷行军,两侧崖高百丈,不见天日。好在刚好遮挡了烈日。

这里向来并不安全,有个叫阿夫里迪的部落,以抢劫为生,每年伏击劫掠商队一百多次。

他们是山中部落,莫卧儿官军也懒得剿灭他们。

可看到几万明军经过,这个贼寇部落哪里还敢打劫?远远就躲进兴都库什山了。

第二天,明军出了山道,来到兰迪科塔尔。

这里是沙赫曼德部落的属地。根据虎牙的情报,沙赫曼德是经营皮货、山货的商人部落。

该部落虽然在莫卧儿帝国的辖下,可因为要对莫卧儿王廷交纳沉重的商税,对莫卧儿国也没有什么好感。

看到几万明军到来,沙赫曼德部落的商人们不但丝毫不慌,还主动前来拜见朱寅,出售他们的囤积的特产。

至于明军来做什么,为何要经过这里,他们是一概不问,完全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

不愧是商人的做派。

朱寅看到他们懂事,就以大军的名义,买了一些特产,算是封口费了。

通过兰迪科塔尔,又走了一天,就到了一个叫阿托克的河港税关。这里驻扎了莫卧儿的税务官,还有一支几百人的莫卧儿守军。

曹文诏不等守军反应过来,派出一队骑兵三下五除二,就尽灭了几百守军,杀了税务官。

一日后,地形越来越高,明军到了阿伯塔巴德,那里有莫卧儿的谷地军营,主要是封住小勃律故地到开伯尔山口的通道,看守高原上的其他部落。

曹文诏亲自率领五千骑兵,夜间突袭,将谷地军营的三千莫卧儿军,全部歼灭。

明军一边赶路,一边狮子搏兔的歼灭沿途驻扎的小股敌军,平均一天能走八十里。

只用了四天,就再次遇到印度河天险。

这里河段很窄,但眼下是八月丰水期,河面宽度仍然超过一里,水势浩大。

阿托克渡口的驻军是莫卧儿水师两千人,装备火炮的五六十艘江河战船。

莫卧儿王廷在阿托克驻扎两千水军,当然是为了封锁克什米尔地区。

搞来搞去,还是要渡河。

朱寅没有靠近印度河,免得引起阿托克渡口莫卧儿水师注意。

敌军水师两千人,几十条战船,实力其实很有限。可问题是,他们是水师!

不干掉他们,控制渡口和船只,很难从这里渡河。

可要是干掉他们——他们在河中船上,怎么打?自己没有水师啊?

朱寅下令全军隐藏在山中,和河岸保持十里距离,然后商议对策。

「把大炮拖到河滩,轰击河中的战船?」曹文诏提议道。

秦良玉摇头,「河面数里没有遮掩,大炮又沉重,我军要是把大炮运到河滩,敌军水师早就发现了,他们是战船,在水中是活的。咱们的大炮在岸上,是死的。」

麻贵皱眉道:「区区两千水师,就把我们五万大军难成这样!」

「能不能等他们靠岸,再突袭他们?他们虽然是水师,总不能一直在水上,不上岸吧?」

戚祚国却是摇头,「不成。探子不是说了嘛,敌军水师的水营在河东啊,我们可是在河西。隔了一条大河,难道飞到对岸去突袭他们的水营?我们一条船都没有。」

宗军将领朱至没道:「要不——选一批善于泅渡的士卒,夜中泅渡过河,突袭对岸水营夺船?只要一两千人,就能成功。」

他之前在喀布尔城亲自擒获了敌国总督,被朱寅提拔,有了参加军议的资格。

曹文诏摇头道:「这个乍一看是个好办法。可这印度河的水一看就很深,水流又急。泅渡过河的风险太大了,而且一旦失败,敌军立刻就会警觉。」

「就算泅渡过去,力气也消耗光了,又无法携带盔甲兵器,如何对付敌军?



诸将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好的主意。

此时他们都感受到北朝有多难了。没有水师在手,要想渡过长江攻打南朝,实在困难的很。

朱寅站起来,紧锁眉头,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他这个计划很顺利,不但成功诱导敌军主力北上,也瞒天过海的绕到此处。

可是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渡河困难。

虎牙之前提供的情报,提到水师多少,战船多少,也提到敌军的水营在西岸O

可是现在,水营换到了东岸!

根据莫卧儿王廷的军事条例,水师的水营驻地是变化的,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时而东岸,时而西岸。

莫卧儿帝国境内的所有内河水师,都是如此。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部落叛军袭击夺船。

而且啥时更换营地没有规律可言,全凭将领心情。可能一个月一换,可能几天就换了。

虎牙的情报没错,问题是敌军水师的水营驻地,临时又换到了东岸。

这就是情报的局限性了。

如此一来,他就没有办法按照原计划,突袭敌军岸边的水营。

他没有时间了,两天之内就一定要过河。否则的话,北上的贾汉吉尔就会得知消息,知道上当了。

贾汉吉尔要是现在得知消息,还来得补救。

敌军主力只要掉头南下,那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怎么办?

秦良玉道:「但愿敌军的水营,突然又换到西岸。这样就能弹指可灭。」

朱寅摇头:「不能指望。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我们再等一等,关于敌军水师的情报,很快就有更详细的回报。

朱寅对虎牙还是有信心的。

虎牙在天竺活动五年了,收买了很多本地胡商刺探情报。

眼下天竺虎牙的重点,是为自己的行军服务的。这条线路上的很多必要情报,虎牙一定会持续提供,让大军顺利行军。

虎牙特务肯定知道敌军水营换到了东岸,大军很难过河了。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没有反应。

虽然无法影响敌军将领的决策,但肯定能提供新的情报。

朱寅忽然想到元朝进攻大理时的革囊渡江,用羊皮囊一夜渡过金沙江,灭了大理。

问题是,军中没有羊皮革囊。要准备这种东西,没有几天办不到。

用战马游过去?马的确可以游泳,但是水势这么急,水面这么宽,驮著骑士带著兵器游过河,风险实在太大。

连夜砍竹子扎竹排?山中根本没有竹林。

朱寅一时没有稳妥的办法,只能继续等候虎牙的消息。

果然,不到一时辰,等到亥时初刻,新的情报再次送到了。

朱寅打开一看顿时大失所望,因为没有太大的价值。只是提到敌军水师最近几天很难换到西岸驻扎,敌军水师将领是个精通水战的人,让朱寅不要侥幸等待。

其他就没有了。

显然,情报端已经无法提供支持。

虎牙尽力了。在天竺这种地方,人种不同,情报工作的难度很大。汉人的长相,在这里非常突兀。

朱寅看到灯光,忽然想到了油,不禁心中一动。

藤甲?藤牌?

我怎么没有想到!

朱寅精神一震,正要说话,秦良玉也抬起头来,神色惊喜的看著朱寅。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藤甲!」

朱寅一拍额头,「英雄所见略同!秦将军,白杆兵还有多少藤甲藤牌?应该还有吧?」

秦良玉笑容灿烂,「回元帅话,虽然已经很少,但找到一千多具,还是没有问题。」

「一千多具?」朱寅一击掌,「够了!」

原来,白杆兵当年用的都是藤甲藤牌,此物很轻,防护力也不差,可惜有个致命的弱点:易燃烧。

因为易燃,往往造成火灾。火统的铅弹打到身上,很容易燃烧。

实际上,南方土司用这种藤甲,主要还是没有铁甲,退而求其次,并非他们真认为藤甲比铁甲好。

朱寅掌权后,大力改善军备,统一盔甲。哪怕是土司兵,也用上了精良的盔甲。

于是,秦良玉军中的藤甲,被淘汰了。

然而,习惯是很难短期改变的。很多白杆兵的老兵,对自己的藤甲很有感情,也穿习惯了,舍不得放弃。

他们就将藤甲穿在里面,外面披上兵部配发的精良绵甲,不但双重防御,也能保留藤甲。

这种白杆军士卒,军中还有一千多人。

秦良玉语气笃定的说道:「穿著藤甲泅渡,用藤牌划水,相得益彰!完全没问题。元帅,末将这就去集合有藤甲的石柱老兵!」

她当然很了解藤甲。此物虽然易燃,可比水轻得多,藤条不但干燥,中间还是中空的,又因为刷了油,不但浮水,还不会被河水浸烂。

朱寅笑道:「藤甲浮水,藤牌划水,真是太好了!」

很快,还保留藤甲的一千五百多石柱老兵,就集合起来。

他们都是精锐之士。此时脱下了外面的绵甲,露出了里面的藤甲,一个个彪悍无比。

接著,朱寅又筹集了一千多面藤牌。

简单的动员之后,一千五百多身穿藤甲,一手持藤牌,一手持刀的石柱精锐,就借著黑夜的掩护,悄悄从上游三里之处,开始泅渡异国的大河!

领头的几个人,却不是石柱兵。

一个是朱寅的护卫首领,有百人敌之称的兰察。

一个是同样勇猛的曹文诏。

还有一个是宗室猛将朱至漫。

有这三人带著一千五百精锐半夜突袭敌营,胜券极高。

因为穿著藤甲,即便众人潜入水中,也能浮在水面,藤牌一划,就能轻松划出数尺远。

累了,还能在漂流著休息一会。

即便身上带著刀,也沉不下去。

而且现在是八月,又是炎热的天竺,不但不冷,还凉快的很。

看到一千五百多藤甲兵顺利泅渡而去,朱寅忍不住笑道:「昔日,忽必烈革囊渡江,今日我军藤甲渡河!」

秦良玉笑道:「今夜之事,必是史书之佳话!」

PS:大家觉得,藤甲渡河的法子如何?是不是妙计啊,快夸我!蟹蟹,晚安!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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