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楚夫人回答,楚澜音轻轻的拉着邱掌事的衣袖,往外走去。
试婚娘子王氏赶紧跟上来了,领不领赏是小事,当试婚娘子也有两年了,这般凶悍的高门贵女还是头一遭见到,简直连一点儿体面都不要了,趁机跟着正主儿走,早些离开少麻烦。
芷兰院里。
楚澜音给王氏准备了红封。
王氏跪在地上:“二小姐,奴受之有愧,王爷并不曾露面,是奴没本事。”
楚澜音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慕容烨不碰王氏,并不是王氏没本事,而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那点子小心思罢了。
“无妨,劳烦娘子受累,这是应该的。”楚澜音说着,看了眼知春:“一会儿送娘子从后门走,免得被人为难了。”
王氏磕头谢恩,领了赏赐离开了楚府。
邱掌事看楚澜音根本不受影响的看账册,走过来忍不住都笑了:“二小姐如此沉得住气?”
“嬷嬷,楚家准备试婚娘子,王爷瞧不上是很寻常的事,若懂得尊卑,就不该把试婚娘子送到王府去,王爷不怪罪,这已经是我的福分了。”
楚澜音拉着邱掌事坐下,亲自给她斟茶:“至于母亲和长姐,我断亲书都在手里,在我看来犹如邻居一般,闹我不安,打回去便是了,哪里会多浪费心思在她们身上。”
邱掌事缓缓点头,也免不得心里唏嘘:“二小姐能看得透,比什么都强。”
有什么看不透的呢?
楚澜音勾起唇角笑了笑,她上辈子看透时已经太晚了,这辈子不过是提前把她们从自己的生活里清理掉罢了。
她若操心,那也是操心大婚之后,如何在王府里过日子。
慕容烨于自己来说,是神秘的,从不曾接触过,可竟连自己那点子小心思都知道,这份用心深沉到没来由,她想王妈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第二日,知春从外面满脸喜色的回来了,凑到楚澜音跟前小声说:“伯夫人听说大小姐罚了试婚娘子,竟把试婚娘子买下来,送到庄子里养着了。”
“什么?”楚澜音震惊了,伯夫人这手段可是让她都意外了。
抬了一个妾室进门本就打了楚映微的脸,如今竟把试婚娘子送去庄子里了,目的不言而喻,只要顾临渊喜欢,那就给留着,反正不能让楚映微如意就是了。
“何止啊,伯夫人今日请了老爷过去,随后老爷就差人送去了不少银票。”知春小声说:“小姐,老爷对伯夫人挺好啊。”
楚澜音压了压额角:“知春,不可臆测。”
“奴婢只恨他们都不得好,如此对待小姐还不自知。”知春小声嘀咕。
楚澜音却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楚玉河有外室,并且外室有一儿一女,按照前世见到的情形推算的话,那外室的儿子如今十四岁,女儿也十二岁了。
若是母亲有一丝一毫情份,自己都不忍她受如此欺辱。
可如今,别说母亲了,就是两个弟弟都不要了,他们从来就没把自己当过亲人。
倒是楚映微可以去庄子里走一遭,自己会找机会让她们相认的,楚府唯有自己闹腾的厉害,才不会总跳出来烦自己。
知春见小姐不说话,小声说:“小姐,还有一件事,今年是五年一次的中元节大祭。”
“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楚澜音抬起手压了压额角,这日子过得不消停,倒是把一人忘记了。
上一世那个梁国质子,就是中元节这日入京的。
慕容烨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自己也要回报一二才行。
“准备香烛纸钱,路祭。”楚澜音记得,上一世京城路祭英灵时,梁国质子的出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只因那位质子,极貌美。
知春去忙着准备,楚澜音舒服的靠在圈椅里闭目养神,实则在回忆上一世的种种,寻找关于慕容烨的蛛丝马迹。
说起来上一世虽在京城里生活了一辈子,可是京城里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一门心思扑在顾临渊和武威伯府上的她,能知道的事基本上是京城人尽皆知的大事。
而这位梁国质子便是大事。
大邺和梁国之间几十年来都不曾停下过战事,大邺兵力强盛,梁国秣马厉兵,梁国比大邺略逊一筹,并且国君一心求稳,所以梁国愿意送质子入大邺,只为了能换取二十年太平。
梁国质子入京,第一次露面便是在中元节大祭时,大邺对武将极为推崇,特别是京城的路祭,不亚于冬节,但路祭是民间自发的。
当时,这位质子露面时,几乎引起了一场灾难,因其貌美,据说惊为天人,而他坐在马车上时,许多女子痴迷的追随,让很多贵女都为之倾倒。
偏偏这么一个扎到贵女们心尖儿上的人,只在大邺活了五年,就被慕容烨给杀了。
慕容烨杀了质子,皇上勃然大怒,慕容烨请命去边关,一直到自己死之前也再也没听到过关于慕容烨的消息。
倒是大梁和大邺开战后,顾临渊得到了平步青云的机会,战功犹如雪片一样落在他头上,几年时间就从伯府恢复到了侯府,成了京城的一段佳话。
猛地睁开眼睛,楚澜音想起来了,慕容烨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但顾临渊就在慕容烨麾下,所以这战功怎么可能都是顾临渊的?
她一定要盯紧了这位梁国质子,并且一定要查出来慕容烨为何会杀他,就算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知春根本没多想,小姐每年都会在中元节路祭,要说不同,也只能是今年路祭多一些。
楚澜音继续回想上一世的细节,突然知春又跑回来了:“小姐,不好了,大小姐投缳了。”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不管。”楚澜音根本不在乎楚映微闹腾,毕竟自己和慕容烨的婚事没人能改变,除非皇上收回赐婚圣旨,或是太后反对。
赐婚圣旨不可能收回,太后都把邱掌事放在自己身边了,楚玉河就算现在后悔都于事无补的。
可,她不去看热闹,麻烦却能找到她头上来。
顾临渊冲进来的时候,楚澜音正在喝茶。
“楚澜音!”顾临渊一拳砸在桌子上,振得茶盏都晃了晃。
楚澜音抬眸,平静的看着顾临渊:“顾公子如此怒气冲冲的到我房里,于理不合吧?”
“你非要逼死你的长姐吗?”顾临渊满脸怒容。
楚澜音打量着顾临渊,上一世两个人在一起近五十年,顾临渊并没有如此失态过,倒是楚映微死讯传来时,他拉着自己在院子里喝了一夜的酒。
当时,楚澜音只知道夫君有心事,如今却明白了,顾临渊是为了楚映微伤心。
而他得偿所愿后,竟性情也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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