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音即将成为誉王妃,而他,要娶的是楚映微,而这从天而降的福气,自己不能不要意中人,对楚澜音来说更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好……好……”顾临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澜音,今日之辱,我顾临渊记下了!但愿你别后悔!”
说罢,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芷兰院。
邱掌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缓缓走到楚澜音身边,低声道:“二小姐,今日之事,老身会如实禀报太后。”
楚澜音转过身,脸上的怒容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
“有劳邱姑姑了。”她微微屈膝,“也让邱姑姑见笑了。”
邱掌事摇了摇头:“二小姐做得对。有些话,就该说清楚,有些人,就该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这顾公子方才所言梦境,倒有些蹊跷。寻常人做这种梦,也不会当真,更不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跑来胡言乱语。”
楚澜音心头一跳。
邱掌事这是在提醒她。
顾临渊为何如此笃定?仅仅是因为梦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楚映微一直在告诉顾临渊姻缘错配,是楚玉河一直在蛊惑顾临渊,说他能成为大邺的大将军,而顾临渊在楚映微几次三番无理取闹中,在衡量利弊后觉得自己更合适。
上一世,也是如此心态才会娶自己过门,而他上一世很有福气。
楚澜音摇头苦笑,看着邱掌事:“所有人都觉得楚映微才配得上誉王,楚家就两个女儿,我自然就该跟顾临渊在一起,臆想罢了。”
“但愿如此。”邱掌事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过二小姐也要当心。有些人,求而不得,恐生歹意。”
“澜音明白。”楚澜音点头:“多谢邱姑姑提点。”
送走邱掌事,楚澜音回到屋内,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琉璃瓶,却再也无心欣赏。
顾临渊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不是因为他那荒唐的做妾提议,而是因为那句,梦里你是我的妻。
顾临渊才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励的人,楚玉河知道一切真相并且告诉了楚映微,而自己的未来依旧是楚玉河笃定的,必定会死在誉王府后宅里。
或许等到那一天,楚玉河发现自己竟然错了,那份自觉是天赐的机会成了巨大的陷阱,希望他还能如现在这边,隐藏在暗处,想要占尽所有的好处。
慕容烨说的话,她不是不信,只是丢失的记忆让她有些不踏实,但从邱掌事给自己验身,画师给自己画了小像后,一切都成了变数。
至少慕容烨会敬重自己,会护着自己,只是若让楚玉河如此得意,不给点儿教训,心里这一口恶气就纾解不了,他已经做了无数个初一了,自己就要做一次十五!
“知春。”楚澜音出声。
知春进门:“小姐。”
楚澜音压低声音吩咐:“你去城南庄子里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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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掌事在宫门口遇到了慕容烨。
慕容烨疑惑的走过来:“邱姑姑为何突然回宫?”
邱掌事自然不会隐瞒,把顾临渊去芷兰院大放厥词的事说了。
“呵,想得真美。”慕容烨低声:“此事不必闹到太后跟前,去照看楚澜音。”
邱掌事领命退下。
慕容烨坐上马车,直接往武威伯府来。
武威伯府的门房正靠在廊下打盹,忽见一辆玄色马车停在府门外,拉车的竟是两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顿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待看清马车侧面那枚不起眼却足以让京城任何府邸心惊的徽记,门房腿都软了半截,连滚带爬往里通报。
“公子!誉王殿下驾到!”
正在金玉堂与母亲商议婚期的顾临渊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溅出大半。
陈氏也愣住了:“誉王?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慕容烨已踏入了金玉堂。
陈氏慌忙起身行礼,顾临渊也跟在母亲身后跪了下去,心中惊疑不定,该不会是楚澜音告到誉王跟前了?
“伯夫人不必多礼。”慕容烨在主位落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本王冒昧登门,是有几件事想问问泊舟。”
顾临渊心头一沉,垂首道:“殿下请讲。”
慕容烨却不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茶沫,那从容不迫的姿态让整个金玉堂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本王听说。”他抬眸,目光落在顾临渊脸上:“泊舟今日去了楚府,对未来的誉王妃说了些很不妥当的话。”
顾临渊如遭雷击,楚澜音对自己一点儿情分也没有?竟这样的话都要说给慕容烨吗?
陈氏猛地转头看向儿子,眼中都是问询,见儿子这副德行,就知道必定惹大祸了,转过头行礼:“殿下,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就算我儿再糊涂也知道尊卑、规矩,怎么会跟誉王妃说逾矩的话?”
“殿下明鉴!”顾临渊急声辩解:“泊舟并无冒犯王妃之意!”
“并无冒犯?”慕容烨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让誉王妃放着正妃不做,去给你做妾,这不是冒犯,是什么?”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金玉堂里。
陈氏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她一把揪住顾临渊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疯了不成!我看就是楚映微撺掇你,你是想死!楚映微见不得二小姐好,她这么不愿意嫁到伯府,这婚事也不用再说了!”
顾临渊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慕容烨并不看他,目光落在茶盏中浮沉的茶叶上,声音依旧平静:“武威伯府祖上以军功起家,三代浴血,挣下这份爵位。本王年幼时,还曾听父皇提起过老侯爷沙场点兵的风采。”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可惜,子孙不肖。”
陈氏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这句话,比任何叱骂都更诛心。
慕容烨终于看向跪在地上的顾临渊,那目光没有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惋惜:“泊舟,你读书多年,可知何为君臣?何为尊卑?何为安分守己?”
顾临渊以额触地,声音艰涩:“泊舟知罪。”
“知罪?”慕容烨轻轻摇头,“你分明不知。”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顾临渊面前,垂眸看着这个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顾临渊。
“你若知罪,便不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你若知罪,便不会在求娶楚家大小姐后,还对本王的未婚妻念念不忘。你若知罪,便不会用所谓的梦境作借口,行冒犯天家之实。”
“本王问你,若今日有人登门,要伯夫人离开伯府,去给他做妾,你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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