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处长，蛇信什么时候到？”王铁棍问。
赵志远看了看手表。“约的三点，还有十分钟。”
王铁棍点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着。
茶不错，是今年的新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悠长。
但他现在没心情品茶，他的注意力全在门外。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隔壁包厢进出，说话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楼下大堂里，那两桌客人似乎还没走，偶尔传来笑声和杯碟碰撞的声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王铁棍知道，越是正常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危险。
三点整，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脚步很轻，但很稳，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王铁棍的耳朵动了动，将感知力开到最大。
两道气息。
前面那道气息深沉内敛，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至少五境，甚至更高。
后面那道气息弱一些，但也至少四境。
王铁棍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门被敲响。
“赵处长，蛇爷到了。”门外传来年轻人的声音。
赵志远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出来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请进。”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温和，嘴角带着笑意。
他身材不高，微微发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但王铁棍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跟，落地无声。
这是武者才有的习惯，而且是经过长期训练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唐装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进来后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窗户边，背靠着墙，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在确认安全。
王铁棍在心里给这两个人打了个分。
唐装男人——至少五境巅峰，甚至可能是六境。
黑衣年轻人——四境后期，是个好手。
“赵处长，好久不见。”唐装男人笑着走上前，伸出手。
赵志远连忙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蛇爷，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蛇爷。
王铁棍的眼神微微一闪。
蛇爷，蛇信。
名字里都有个“蛇”字，是同一个人，还是上下级关系？
唐装男人松开赵志远的手，目光落在王铁棍身上。“赵处长，这两位是……”
赵志远连忙介绍：“这位是王总，省城来的，做建材生意的。对咱们天水的茶叶感兴趣，想找个地方品品，我就带他来了。”
王铁棍站起身，伸出手。“蛇爷，久仰。”
蛇爷握住他的手，笑着打量他。“王总面生啊，第一次来天水？”
“第一次。”王铁棍说，“以前在省城做，最近想往天水这边拓展业务。”
“做建材的？”蛇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王铁棍面不改色。“对，主要是建筑钢材，也做点装饰材料。”
蛇爷点点头，松开手。“建材这行不好做啊，竞争激烈，利润薄。”
“所以得拓展市场嘛。”王铁棍笑着说，“天水这几年发展快，项目多，机会大。”
蛇爷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转头看向赵志远。“赵处长，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喝茶？”
赵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讪笑道：“好久没见了，想跟蛇爷叙叙旧。上次那个项目的事，还没当面感谢您呢。”
蛇爷摆摆手。“小事一桩，赵处长客气了。”
两人落座。
黑衣年轻人没有坐，仍然靠在窗边，目光一直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王铁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周和小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两人都是龙卫里的老人，见过大场面，这种场合不怯场。
茶是赵志远点的，还是龙井。
蛇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赵处长，最近省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赵志远愣了一下。“什么消息？”
“武者联盟那边。”蛇爷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听说省分部最近在搞内部审查，动静不小。”
赵志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跟武者联盟那边没什么往来。”
蛇爷笑了笑，没有再问。
王铁棍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盘算。
蛇爷在打听武者联盟的事，说明他对方远山的处境很关注。
方远山是他的内线，如果方远山出事，蛇爷在省城的布局就会受到影响。
“王总。”蛇爷忽然转过头，看向王铁棍。
王铁棍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蛇爷？”
“你在省城做建材，认识的人应该不少，听说过方远山这个名字吗？”
王铁棍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是做什么的？”
蛇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没什么，随便问问。”
王铁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心中的波澜。
蛇爷在试探他。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谨慎，更危险。
接下来的半小时，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蛇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试探——问王铁棍在省城的业务，问赵志远最近的工作，偶尔问两句天水的风土人情。
王铁棍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三点四十分，蛇爷站起身。“赵处长，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约。”
赵志远连忙站起来。“蛇爷慢走。”
蛇爷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铁棍。“王总，天水的市场不错，祝你生意兴隆。”
王铁棍笑着点头。“借蛇爷吉言。”
蛇爷带着黑衣年轻人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安静下来。
赵志远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手还在抖，茶杯在托盘上磕得叮当响。
老周把门关上，小陈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没有人。
“老大。”老周看向王铁棍。
王铁棍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
三人离开包厢，下楼，穿过大堂，走出清风茶楼。
阳光刺眼，王铁棍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老周跟在他身后，低声问：“老大，那个人是蛇信吗？”
王铁棍摇了摇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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