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川稳了稳心绪，然后才摇头道：“没事，我去一趟洗手间。”
林书意没放手：“我扶你过去吧。”
老太太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她一脸自责：“早知道你喝不了，我就不劝你喝了。”
陆凛川抽回自己的手，冲她颔首，而后迈开步伐往洗手间走去。
这次林书意没有跟上去。
她跟老太太说：“外婆，不早了，你去睡觉吧，我来照顾凛川就行。”
老太太不肯回房：“那怎么可以，我等凛川，确定他没事再说。”
“外婆，我包里有解酒药，等会拿给他喝就好了，现在已经八点多，你以前不都是这个时间睡觉的。”
她好说歹说，才把老人家哄回房，然后又让钟点工阿姨回去。
十几分钟后，见陆凛川还没有出来，林书意走去敲洗手间的门。
“凛川，好点没有？你开一下门，我进去看看，实在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然而陆凛川却没有回应她。
林书意皱眉，走到窗边，给周小洁打了个电话。
开口时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你究竟放了多大的量？他喝了两小杯，刚刚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这会儿人在洗手间里面，我怎么敲门，都没回应。”
周小洁轻笑一声：“没回应就是晕倒在里面，你直接打开门进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机灵一点，当年你就是这样来的。”
林书意听到这话，眉间褶皱更厉害，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她握紧双手，还是决定搏一搏。
拿下手机，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转身。
她进屋内拿了钥匙，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门打开。
如周小洁所料，此时的陆凛川已经晕倒在地上。
林书意走过去，蹲下身，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
虽然失去知觉，但他的眉头依旧紧皱着。
林书意抬起手，指腹落在他的眉心，触觉滚烫，她轻轻抚了抚，试图将其抚平。
可惜没任何作用。
林书意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你对我们这么好，其实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但是没办法，我暗示了那么多次，你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要的其实不多，只要你给我一个陆家少奶奶的身份就可以。
但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视而不见，连一句承诺都不肯给。
对呀，外人看来你是对我挺好的，完完全全超过了唐愿。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你表面总是伤害那个女人，但其实你对待她比对待所有人都不同。
说白了，你呀，就是典型的动了心又不自知。
你的高傲让你不停告诉自己，你不喜欢唐愿，甚至是厌恶她的。
你拿我作为利剑去伤害她，无非就是想看她继续为你抓狂，为你失去控制，她所有的这种表现，你嘴里说嫌弃，但其实你就喜欢看她这样的反应。
凛川，其实我们两个人不过半斤八两。
都是那么虚伪……”
说到这里，林书意停了下来。
她收回了落在男人眉心的手，转而去解开他衣服的扣子。
林书意的动作慢悠悠的，一颗、两颗、三颗……就在她解掉最后一颗的时候，手腕倏地被握住。
滚烫的触感，凌厉的目光，让她条件反射那样往后躲了一下，心咯噔一跳，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紧接着变成惊吓，她颤抖着唇，哆哆嗦嗦道：“凛川，你醒了？”
陆凛川只是盯着她看，并未开口，那神情格外瘆人。
林书意努力稳住情绪，强扯出一抹笑：“凛川，你干嘛这样看我？”
说着她的手动了动，尝试挣脱开男人的束缚。
好在轻轻松松就获得自由。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吞了吞口水，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平静了不少：“走吧，我扶你出去休息一下，喝点温水再送你去医院。”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陆凛川试图坐起来，但很显然，他浑身无力，简单的一个动作，对他来说却格外艰难。
林书意赶紧扶他，借着她的力气，陆凛川才勉强起身。
看到这个情况，她在内心里把周小洁骂了个遍。
也开始改变主意。
把陆凛川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她便去倒水。
途中，她一直在思考该怎样来解决这件事，倒好水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决定。
刚把水杯递过去，她的头顶就响起男人那冷到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这杯水又放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林书意的眼眶红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随之一股脑把整件事全盘托出。
“全部都是我妈妈的建议，她让我这么做的。
她说我在你身边无名无份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你恢复单身了，就应该把握住机会。
当年她就是用这种手段把我爸爸牢牢锁住的。
其实我内心里是抗拒的，可是我又不舍得就这么错过这个机会，这是我唯一能靠近你的机会。”
她边说边哭，突然往地上一跪，又猛地抓住陆凛川的手：“凛川，我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反正做都做了，我不贵逃避责任，我知道这种做法很不道德，所以，你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
就算你要我的命，我都能给你。”
她泪流满面，那样子看起来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换了以前，陆凛川肯定会不忍心。
林书意内心里打着鼓，她不确定面前这个男人还会不会跟之前一样，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跟她计较。
对于她来说，此刻保住两人的关系，胜过一切。
她不敢再奢望跟他有什么，反正来日方长，她再继续努力就好了。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陆凛川的呼吸声已经越来越急促粗重，他隐忍到极致，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
林书意抬起颤抖的手，想去帮他，结果还没碰到他，就听到一声呵斥：“滚开，离我远点……”
这话一落，她怔住了。
只好收回手，尝试说：“我既然已经什么都坦白了，就肯定不会在水里放任何东西，先喝点温水好吗？”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书意条件反射那般往门口看过去。
陆凛川从齿缝里说出两个字：“开门。”
林书意闻言，赶紧起身，跌跌撞撞跑到门口。
拉开门，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她就被一道猛力推开。
林书意猝不及防，脚下步伐踉跄了一下，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身后响起一道焦急的男声：“陆总，我背你，医生已经在家里候着了。”
林书意听出这是陆凛川的助理江默的声音。
她整个人瘫软着靠在墙上，一动不敢动了。
天知道她此时有多么后悔接受周小洁的建议。
如果没有这一遭，无论任何时候，她都能继续享受之前特殊的待遇。
可是现在看，估计什么都黄了。
林书意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汹涌滑落，她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感觉像濒临死亡一样，痛苦得呼吸不过来。
——
陆凛川回到家后，医生直接给他打了针。
之后他便陷入昏迷。
江助理看到这个情况，问医生：“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医生一本正经说：“使用药物的话，慢很多，至少要八个小时，快办法不是没有，你让陆太太过来，这件事自然迎刃而解。”
江助理闻言，轻咳一声，表示知道了。
把医生送到客房休息后，他便重新回到陆凛川的卧室里面。
来回踱步思考了一圈后，江助理决定给唐愿打个电话。
酒店房间里。
唐愿刚睡醒，就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才伸手去拿手机。
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点五十分了。
就在她准备划开接听键的时候，对方挂断了。
她没回拨过去，而是点开微信。
上面有贺靳承傍晚给她发来的信息。
【晚上方便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唐愿正准备回复他的时候，那个号码又打过来。
“你好，哪位？”
“太太，您好，我是江助理。”
唐愿当然知道江助理是谁了。
她嗯了声，问：“有事吗？”
江助理顿了顿，才说：“陆总出了点事儿，需要你的帮忙，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陆凛川跟唐愿离婚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他以为，唐愿只是还没回家而已。
唐愿一听，想都没想就拒绝：“抱歉，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的忙，我帮不了。”
这话一落，江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你们……”
唐愿打断他：“你找其他人帮忙吧，以后他有什么事情，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
江助理只觉得这样的唐愿，实在陌生。
他印象中的太太都是温柔小意，对陆总有求必应，哪怕受到冷眼了，也完全不在意。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视陆凛川为命的人，竟然舍得离婚，而且变了一个人。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勉强了，只好道：“好的，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
唐愿：“没关系。”
就在她准备挂断通话的时候，江助理突然喊住她：“太太……陆总是被林书意下药的。”
唐愿闻言，倒是意外。
她还没问什么，对方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最后，他说一句：“太太，麻烦您考虑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过来帮帮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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