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秦如山干笑着，赶紧掏出早准备好的香烟，“我叫秦如山，这是林平久，咱是林场那边的职工，想请您帮个小忙。”
医生皱了皱眉：“看病挂号，隔壁。”
“不是不是......”
林平久急忙摆手，从怀里摸出那个包得严实的红布盒，递上去，“我们就是......这两天得了点外地来的补药，不敢乱用，想让您老人家掌个眼，看是不是对症下药。”
“补药？”医生一愣，接过盒子。
掀开红布，眼前赫然是一盒包装完整、标签清晰、印着“OKA。MO。TO101”的高档小盒子，透明塑料壳，还配有英文字母、颗粒图案和标识说明。
老医生拿起盒子，先是看了看包装，再翻看盒底的内容。
下一秒，眼角抽搐，脸色突变。
“你们这是哪儿来的？！”医生猛地提高声音，惊得两位爷爷一哆嗦。
“是......是朋友送的。”林平久干巴巴地答。
医生猛地把盒子“啪”地一声放到桌上，声音几乎颤抖着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这是避......避润跳啊！！！”
“这不是药，是那玩意！你懂不懂啊！？”
两人听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炸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啥？避啥？你再说一遍！”秦如山结结巴巴地问，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我还以为是啥洋补药呢！”林平久也是一脸惨白，手足无措。
医生一拍桌子，怒道：“补药？我看你们是补脑吧！你们拿这种东西大摇大摆跑来卫生所问是不是保健品，是不是存心来气我？！”
“这玩意能随便问吗？镇里有人看见你俩拿这个来问，知道不？要是别人传出去，以为我们卫生所卖这个，我这饭碗不保了你们知道吗？！”
秦如山连忙赔不是：“老李啊，我们真不知道......真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啊！我六十多了，头一回见这种东西！”
林平久也直搓手：“我们当真是认不出来啊！你看这包装，又是字母又是编号的，咱这年纪，谁懂这个啊！”
医生怒气未消，把盒子反推回去，冷哼道：“我管你哪儿来的，反正不是我这儿卖的。你们赶紧带走！别让我第二次看到。”
两位爷爷连连点头，抱着盒子退了出去，出了卫生所大门，脸色依旧发青。
......
傍晚，永平县镇上已经开始有人耳语了。
“听说了吗？林场那边的老林和老秦，把两盒小洋货送去卫生所，问是不是补身子的，结果被医生当场轰出来......”
“真的假的？他们拿的是啥？”
“听说是避......那种事儿的跳！”
“哎哟我的天......这么大岁数了，还玩这个？”
“不是说他们是别人送的嘛......”
“你信？不是他们自己偷偷买的？还好意思说人家送？”
小巷子里、灶房边、裁缝铺、供销社几乎只用一个下午，“林场老俩口送洋货”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跑遍了小镇。
第二天早上，林平久进厂时，修车组几个年轻学徒围着他指指点点，咧嘴笑。
“林师傅，您昨天是不是找老李看药去啦？”
“我们可听说了哦，啥高级进口补药，一查才知道是......”
“闭嘴！”林平久一声吼，整个人气得脸都黑了。
同一时间，秦如山在家门口也憋着一肚子气。
他的老伴儿早上给他送衣服，说话时神神叨叨地提了一句：“你前天拿的那个红盒子，听说不是补药，是那啥......外头街坊都议论呢......”
“谁说的？谁他娘的乱说？！”秦如山当场炸了，拍着桌子骂骂咧咧。
可越骂心里越虚。
他反复回忆送礼那晚的细节，苏凡那笑容、那礼盒上的金字、那句“稀罕得很”......
越想，脑袋越发沉，心口也堵得慌。
“是不是......是不是那小子在耍我？”他嘴里低声念叨。
可转念一想，这东西是别人送的，他又没证据，只凭着自己“闹笑话”的丢脸事，就敢说对方羞辱？
要是人家真心送礼，反倒是他小肚鸡肠？
林平久那边也琢磨了一夜，气归气，始终没敢去找苏凡对质。
因为他也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别人开玩笑送错的，还是......他真不懂这个世道了。
两个老头，一个在宿舍磨牙生闷气，一个在维修厂憋红了脸。
他们不敢说，也不想说。
只是暗地里，心底悄悄埋下了一层阴影。
公社农机联合演示会，定在永平县东头的晒谷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