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将头低下,她的演技并不出彩,完全无视问米婆的话也并不是一个办法,不如伪装成自己陷入“绝望”。
人在真正绝望的时候会愣在原地,强迫自己大脑放空。
她正在演出这样的状态。
“抱歉,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杀掉婆婆你的。”沈知微语气很抱歉。
“她的规则是不会说话吗?”问米婆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追究这件事。
【哭脸小姐不会说话,哭脸小姐只会哭泣,如果你发现不对劲,请迅速离开。】
沈知微将规则重复一遍,问米婆幽怨道:
“所以你让她违反规则?这样她下死手也不是人类能控制的。”
沈知微不解,仍低头,“为啥?这条规则不是没详细说明会发生什么吗?”
问米婆的面具看不出表情:“规则在诞生时就已经设定好了,违反规则,那就会凭借本能杀死所有的入侵者。”
“那你让我变成逝者怎么没杀死我?”
问米婆即答:“因为那是有规则的,并未说明成为‘逝者’就会死。”
那些规则没有表现出来,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沈知微了然,“我以为哭脸小姐能控制呢……抱歉,那你需要我怎么赔偿?”
问米婆叹了口气,“你又有什么能赔偿的呢?我想吃你,你也不会同意吧?”
“纵使我想要你脑中诡异的其他分身,恐怕他也不会同意吧?”
一连串的“恐怕”,看来问米婆也是认命了。
“对了……”沈知微让笑脸先生拿出几个道具,刻意避开「古戏台」的视线,“这些是他的道具,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道具能发挥出奇异的能量,说不定“吃啥补啥”。
问米婆扫了几眼,也是毫不客气,“留一个你需要的吧,其他我都要。”
问米婆笃定沈知微是个“善良”的人,和人合作在未知情况下把人的第二条命吞掉,肯定不好意思,那她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沈知微咬咬牙,留下了「能割开东西」的小刀。
道具们都看着没什么用,但小刀听起来像是能对付诡异的,能用。
这样,问米婆收下了「没墨写不了」的笔、「打脸会很疼」的珠子、「用手做的手工」的纸、「用力敲就会响」的铃铛、「装东西能装满」的杯子以及「画着缩略地图」的地图。
“你要这些有用吗?”沈知微都没给她介绍道具名字。
问米婆用手握着笔,随后塞进自己的面具上的嘴里。
就这样吞下,她感觉自己恢复不少。
依次吞下珠子、纸、铃铛,最后留下杯子和地图,她却还给了沈知微。
沈知微不解,“不是要这些吗?”
“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问米婆说,“这些并非诡异的分身,却蕴含着这么多的能量……仅仅才消耗一部分,便完全能召唤一个新的分身了。”
沈知微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
诡异召唤分身要能量,那召唤这些有能量的也需要不少能量,原来笑脸先生每天都是消耗自己能量给她提供这么多商品的吗?
她居然有些感动,再也不说这些东西没用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沈知微还从这些信息里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可以用这些道具给纸大强吃,获得新的分身。
想到这里,她从问米婆那得到确认。
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一想到笑脸先生不让纸大强吃别的诡异却又要被她拿自己的血肉化身的道具喂给纸大强,有些微妙。
“这些你留下吧。”问米婆道。
她怕了。
她原以为沈知微的恐怖在于人类和诡异的合作,诡异本体在人类脑中,让别的诡异无法得知其规则,从而靠信息差杀死别的诡异。
但现在,或许她脑中的诡异也并非完全弱势。
这样“强大”的诡异又为何甘愿寄生于人类脑中呢?单干也未尝不会达到「彼岸」的高度。
如果沈知微能听到问米婆的心声,肯定会告诉她:
毕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初见时还没这些商店嘞。
没有再多聊些什么,沈知微念出旁白,暗示自己的戏份:
“现在人类女孩伤心过度,又得知自己没有依靠,不敢靠近「古戏台」,试图在暂时安全的问米婆身边考虑接下来的对策。”
问米婆配合地问:“那么人类女孩接下来的对策是什么?”
“人类女孩想说服问米婆帮她离开这里,但问米婆不吃这一套,人类女孩心如死灰,选择逃避。”
“所以你今天不会去找「古戏台」?”
“不是说戏要演全套吗?难道「古戏台」和纸……「纸扎铺」一样好套路吗?”沈知微解释,“当天召唤出哭脸小姐,当天被害,当晚若无其事地调查「古戏台」。”
“但凡聪明一些就会发现不对劲呀。”
问米婆轻笑一声,没多言。
下一秒,她渐渐消失在茶屋,像回去手搓一个分身了。
就如沈知微所说,若今晚继续调查「古戏台」,一切都像是拥有剧本一样,虽然哭脸小姐死了,但好像什么都没变化。
空闲的时间她也没放弃,而是用脑子思考所有的可能。
就如同做题中遇到的分类讨论情况,她需要将所有可能的情况列举出来,并分析每一种情况的对策。
她不敢说自己算无遗策,但至少能减少玩脱了的可能。
晚上来到笑脸先生的小屋,他对沈知微将道具赔偿给问米婆没有任何看法。
沈知微觉得奇怪。
诡异都想吃人,就算是暂时合作的问米婆也很坦然地告诉她想吃她,更不用说纸大强这个写在脸上也行动过的诡异。
为何她这一辈子首先遇到的两个诡异,都好像无条件支持自己。
虽说笑脸先生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像是普通诡异,只是可以利用规则而已。
但从那次笑脸先生说出她受伤流的是他的血后,好像一切都在奔向他是永远站在她身后的诡异。
不过也只是奇怪而已。
他寄生在自己脑中,靠自己投喂诡异,那她不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吗!
对妈妈好些不是很正常吗!
想清楚后的沈知微和纸大强聊起对策。
“按照剧本,明天晚上我会继续针对「古戏台」,失去笑脸先生后,唯一的出路只有解决「彼岸」的所有诡异,如果是「古戏台」,他会觉得这出戏很假吗?”
纸大强了解「古戏台」,回答道:
“应该……不会?”
“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是我,会认为你的精神状态很差,又失去一个同伴,可能会破罐子破摔。”
“那你可不能用特别明显的超能力了。”
沈知微点点头。
特别明显。
“只要运气好就会运气好”并非特别明显,应该能用吧。
不然她可不觉得自己能运筹帷幄。
选择“只要运气好就会运气好”的超能力后,沈知微照常推开商店门,从那里买到了「种下会发芽」的种子和「能挡光线」的墨镜。
沈知微问纸大强,“你能和问米婆一样直接吃掉这些道具吗?”
纸大强指着自己的纸人身躯,“谁,吃掉东西,我吗?”
看来不行。
“这也和规则有关吗?可这些道具哪里算违反规则呢?”沈知微自言自语喃喃道。
笑脸先生看出她的苦恼,为她解释:
“客人,诡异也是可以吃东西的,这是设定,无需规则体现。”
“嗯……”沈知微低头沉思。
所以像正常人的诡异也会吃东西,但不像正常人的如纸大强和笑脸先生之类的就不需要也能活蹦乱跳。
所以让纸大强吃道具恢复分身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反正她也不是特别想纸大强恢复。
他的纸人也没有特别的用处,现在「彼岸」的诡异需要解决的只有「古戏台」和「坟场」了,也不太需要他到处找规则。
有危险笑脸先生也会提醒的。
既然如此,沈知微也自己收下吧。
问米婆吃掉不少道具,她有些心疼,却也能接受。
离开小屋,这次她没有和问米婆打牌,也没有召唤出问米婆,在那演“黯然神伤”。
「古戏台」虽然没任何反应,但他都看在眼里。
人类……身边的诡异真的死掉了吗?
她是觉得自己解决不了先试图解决问米婆吗?
那可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过她身边的那个诡异能杀掉问米婆的分身之一,真是可怕。
还好自己偷偷藏起来了规则,也绝对不会上演《火葬》那部戏。
可现在她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她身边的诡异死掉的话……自己是不是有机会能吃掉她呢?
以往来「彼岸」的人类基本都是被问米婆吃掉的,他们从未奢想过什么,如今她一直待在问米婆的茶屋,想必这次也是。
「彼岸」里只剩下他和「坟场」、「问米婆的茶寮」三个诡异,也不知道接下来「彼岸」会怎么打算。
「古戏台」胡思乱想中,已经完全相信沈知微身边的诡异死掉。
他觉得这次和以往的所有误入这里的人类一样,落得被问米婆吃掉的结局。
压根没考虑过自己。
他比所有诡异都有自知之明。
戌时已到,古戏开台,演员们即将就位。
「古戏台」却发现一丝不对劲。
那个坐在茶屋里的人类为什么突然阴沉着脸冲自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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