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意不理他。
他走近一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就这么放任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那里……花前月下？”
沈之意没说话，朝他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霍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沈之意继续逼近，霍峥继续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廊柱，退无可退。
沈之意微微仰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二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喉结微微滚动。
她靠得太近了，近得他能看到她眼睫的弧度，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霍峥眼神飘忽了一瞬，再次对上她的目光，反客为主。
“大嫂，似乎有很多秘密……”
沈之意也不后退，就这么看着他。
霍峥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沈之意见他移开眼神，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压迫感散去。
霍峥悄悄松了口气，便听她说道。
“二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转身推门进了房间。
门在他面前关上。
霍峥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转身离开。
夜深了，沈之意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盯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
霍彦房间里两道人影……
霍峥突如其来的试探……
还有他那句话……
“大嫂，似乎有很多秘密？”
霍峥知道什么？
是猜的……还是？
窗外传来几声“咕咕”的声音。
沈之意瞳孔微缩，瞬间翻身坐起。
她迅速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后门处，叶崇山站在阴影里，见她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沈之意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有消息了吗？”
叶崇山点头，“打听到李三的消息了。”
“在哪？”
叶崇山叹了口气，“让他给跑了。”
沈之意眉头一皱。
叶崇山继续说道，“派出去的人查到他的踪迹，但那李三十分警惕，发现有人打听他，立刻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沈之意没说话，等着叶崇山的下文。
“不过，小姐别急，安排的人已经沿途追上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之意点点头，又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叶崇山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京城最近发生的那件案子，小姐听说了吧。”
沈之意点头。
叶崇山附在她耳边，“死的是余兆岩官场上死对头的儿子。”
“听说调查到的线索隐隐指向余家。”
沈之意眸光微动，“余兆岩什么反应？”
叶崇山冷笑一声，“正焦头烂额呢。听说这几天忙着上下打点，连门都不敢出。”
活该！
她抬眼，“李三那边，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叶崇山点头，“放心。”
沈之意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万事小心。”
叶崇山一愣，随即摆摆手，“小姐快进去吧。”
—
沈之意从后门回来，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往偏殿摸去。
夜色浓稠，霍府上下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巡夜家丁的脚步声。
她绕过一处假山，正要拐进通往偏殿的回廊。
突然听到了福伯的声音。
“大人，里面请。”
沈之意停下脚步，窝在假山后面，探出一点脑袋。
只见前面不远处，管家提着灯笼，正引着一个人往霍震霆书房的方向走去。
那人身形高大，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宽大的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整张脸。
沈之意眯了眯眼。
这大半夜的，什么人能让管家亲自引路，还这幅鬼鬼祟祟的打扮？
她往阴影里缩了缩，目光紧紧盯着那人背影。
那走路的姿态，和步子的节奏……
是余兆岩！
她眸光一凛，当即跟了上去。
东苑书房。
那人推门而入，管家转身离开。
沈之意躲在暗处，等管家走远，才悄悄绕到书房侧面。
廊下空无一人。
她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到窗边。
窗户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里面的人摘下兜帽，露出余兆岩那张没被岁月侵蚀的脸。
沈之意冲屏住呼吸，微微侧身，借着那套缝隙看进去。
余兆岩快步走到霍震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亲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霍震霆靠在梨花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闻言抬起眼。
不紧不慢的说道。
“余大人急什么？”
余兆岩一愣，你是不急！
又见霍震霆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茶。
这才说道，“清者自清，刑部办案，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余兆岩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
霍震霆又道，“但是——”
他目光落在余兆岩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余兆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霍震霆这是什么意思？
沈之意在窗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个霍震霆，怕不是要吓死余兆岩！
只是余兆岩深夜造访，求救霍震霆。
难不成离家那个小公子，真是他害的？
余兆岩咽了口唾沫，又凑近一步。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家。
“离家那个老东西，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是怕他趁着这个机会栽赃陷害我。”
“亲家不会见死不救吧？”
霍震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还不是你表现得太心虚了。”
余兆岩被噎的说不出话。
霍震霆冷笑，“你这样，很难让人不怀疑？”
霍震霆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靠回椅背。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快到你不惑之年的生辰了吧。”
余兆岩点头：“是，还有三天。”
霍震霆看着他：
“这件事要真的跟你没关系，你就照常邀请他来参加寿宴。其他的，不用管。”
余兆岩明白过来，“亲家的意思是……”
霍震霆摆摆手：“唉，我可没什么意思。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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