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听完,连连点头。
少夫人那样好的人,硬生生是让自己的亲生父亲给耽误了。
还好,有人心疼那丫头!
“老爷放心,老奴明儿一早就去,一定赶在少夫人进宫之前,把人带回来。”
霍震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书房里,霍震霆就那么站在黑暗里。
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银白。
他走到书案前,伸手摸向最上层。
指尖触到一个卷轴,轻轻取了下来。
回到书案前,他展开卷轴,铺在桌上。
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幅画像上。
画上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着一身青竹色的衣裙,眉目清丽,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那么清清静静看着画外的人,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霍震霆看着那幅画像,眼底渐渐泛红。
“之意。”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画上那张脸,手指却在距离画像一寸的地方,倏然停下。
“你不在了,我会替你好好保护轻一的。”
他声音逐渐哽咽,喉结微微滚动。
“当初错过了你,没能保护好你。”
“我霍震霆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在我身上再重演一次。”
月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长,孤零零的。
他就那样看着那幅画,过了许久,直到月光从画像上移开,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他在慢慢卷起画像,放回原处。
窗外,夜色正浓。
沈之意站在窗前,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月亮隐在云层后,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
临水阁在这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寂静。
她手里攥着个墨绿色的小瓶子。
岳心柔!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最好安分守己,别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否则的话……
她将瓶子攥得更紧了些。
“哼!”
一声轻哼从唇齿间溢出,带着几分嘲弄。
岳心柔,余兆岩,游戏才刚刚开始,别那么着急,我也不会让你们死的太痛快的。”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她转过身,将那墨绿色的小瓶子收进袖中,披上一件玄色的斗篷,推门而出。
城东,绸缎庄内。
后院的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姜清远坐在沈之意对面,借着烛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最后,目光落在她手臂上。
“伤势如何了?”
沈之意看着他眼中紧张的神色,眉头微微轻挑。
“临水阁附近那个神秘人,是你安排的?”
姜清远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她手臂上,声音闷闷的。
“我不放心你。”
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沈之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明明长着一张杀人不眨眼的脸,明明是令朝廷都头痛的渝州王。
偏偏在她面前,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你的人来的及时,那些人没得手。”
姜清远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沈之意面前。
沈之意瞧着那把匕首,刀鞘是墨绿色的,上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这是……”
姜清远拔出匕首拿给沈之意看。
“这把匕首,跟了我十几年,留给你防身。”
刀刃雪亮,映出沈之意清亮的眸子。
光是瞧着,就觉得寒气逼人,一看就是上好的玄铁所铸。
“好。”
她收好匕首,抬起头。
姜清远又从怀里取出一叠纸,递过去。
“这几日,我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里面都是岳心柔放印子钱的证据。”
“她以岳家的名义在外面放贷,利滚利,好些人家被她逼得卖儿卖女,这些账目,她藏得极深,连余兆岩都不知道,但我的人跟了她好几日,还是摸到了些规律。”
沈之意接过账目翻看了几张,看向姜清远。
“姜清远!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姜清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唰一下红了。
沈之意没注意到,将那叠纸收入怀中。
“明天一早,我要进宫参加皇后娘娘的下元节宴,不能待太久。”
她站起身往外走,姜清远也跟着站起来。
“小心些。”
沈之意点点头,披上斗篷,推门而出。
姜清远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喃喃自语道,“之意,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我将会是你锋利的那把刀!”
-
十月十五,下元节。
天还没亮透,沈之意便起身梳洗。
小艾端来热水,再次捧来霍彦送的那套服饰,被沈之意摆手拒绝。
她自己挑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袖口和领口处是上好的兔毛,柔软暖和。
腰间系了一条青色的丝绦,头发也只用一根玉簪挽起,干净利落。
小艾一边替她系上披风,一边嘟囔。
“小姐,这也太素了。”
沈之意对着铜镜照了照,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走吧。”
小艾跟在她身后,二人刚踏出院门,便看见福伯领着一个人站在外面。
沈之意看过去,见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深青色的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眉宇间透着几分沉稳和干练,此刻站在福伯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在宫里待过的。
福伯上前一步,拱手道。
“少夫人,这位是刘嬷嬷,曾在宫里伺候过两任贵妃娘娘,前些年才出宫来,是老爷特意让老奴请来在临水阁伺候的。”
刘嬷嬷上前,给沈之意行了一礼。
“老奴见过少夫人。”
沈之意虚扶了一把,“嬷嬷不必多礼。
刘嬷嬷直起身,目光在沈之意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少夫人这身打扮是极好的。”
福伯点点头,在一旁不忘叮嘱。
“刘嬷嬷,少夫人成婚后头回进宫,您可得多照看着些。”
刘嬷嬷神色郑重的点头。
“福管家放心,家中曾受霍家恩惠,老奴这条命也是霍大人救得。”
“今日定当护好少夫人,绝不会让少夫人在宫里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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