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松开她,大步离去。
苏晴月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屋里,沈之意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
小艾从门外探进头来,一脸得意。
“小姐,奴婢机灵吧?”
沈之意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
“嗯,真棒。”
小艾蹦蹦跳跳地进来,又忍不住问。
“小姐,您怎么知道我去请,她就一定会来啊?”
沈之意笑笑,这还用想吗?
“苏晴月如今能抓住的,只有霍彦了。她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霍彦把心思放到别的女人身上。”
小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凑过来问:“那小姐,万一她闹起来……”
“闹起来才好。”
沈之意打断她,唇角微微勾起,“越闹,霍彦越烦。她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话音落下,袖中忽然滑出一物,轻飘飘落在地上。
小艾眼疾手快地捡起来,正要递过去,目光落在那纸上,忽然“咦”了一声。
“这不是翠英吗?”
沈之意接过画像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小艾。
“你见过她?”
小艾点点头,凑到烛火边又仔细看了看。
“当然见过。成亲那天,她也是在喜房里伺候的丫鬟之一。奴婢记得清清楚楚,她就站在角落里,端茶倒水的,一直没怎么说话。”
沈之意的眸光微微一凝。
“后来呢?”
小艾想了想,皱起眉头。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奴婢还以为她是被调到别处去了,也没多想。”
沈之意沉默片刻,将画像折好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拿起披风就往外走。
“小姐,您又要出去啊?”
小艾一脸紧张的拉住她。
“都这么晚了,外面黑灯瞎火的。”
沈之意系好斗篷,拍了拍他小艾的手背。
“岳心柔那里,还有些话要问清楚。”
“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她已经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沈之意上了马车,沿着白日里那条路径直往城西别院而去。
-
别院厢房内,只燃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岳心柔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门从外面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微弱的烛光摇晃不定。
岳心柔勉强睁开眼,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正一步一步逼近。
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心口上。
待看清来人,岳心柔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又来干什么?”
一日一夜滴水未进,让她连说话都成了煎熬。
她想撑起身子,却只被麻绳勒得更紧。
沈之意在她面前蹲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岳心柔整个人僵住。
“我来问你一些事啊。”
岳心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拼命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然而那双眼睛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她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但还是仰着头。
“但是我告诉你,叶轻一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沈之意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
随后她站起身,从地上捻起一根枯草,走向油灯。
枯草触到灯芯,“噌”的一声,火光骤亮。
昏暗的厢房被照得通明一瞬,岳心柔看见那张脸在光影里清晰起来,眉眼清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还没等她看清,火光已经熄灭,枯草化作一缕青烟。
只剩油灯那一点昏黄,把沈之意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上。
岳心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哈、哈哈哈——”
她忽然笑起来,笑声沙哑又凄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冤有头债有主!我早就说过了,想你死的从来不是只有我一个!有本事你去找他们啊!”
沈之意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烛火在她身后跳动,将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不说啊?没关系……”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只要你能忍受得住。”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岳心柔的喊声撕心裂肺地追上来——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叶轻一!你给我回来!”
沈之意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道凄厉的哭喊。
从别院出来,她上了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可刚走出没多远,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她掀开车帘,借着微弱的月光。
看见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扭打在一起。
闷响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其中一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余壑舟。
另一个……
沈之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霍彦。
这两人怎么又打起来了?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上前。
还没走近,那二人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月光从云层后露出一角,照在两人身上。
霍彦站在一旁,嘴角肿得老高,衣衫凌乱,气喘吁吁。
余壑舟也好不到哪去,袖口撕破了一道口子,脸上带着几道抓痕。
但一看见沈之意,余壑舟立马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妹妹……”
声音也是委屈巴巴的,带着几分沙哑。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要过来问问岳心柔。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霍彦……”
他抿抿唇,甚至挑衅的瞥了霍彦一眼。
“谁知道,他二话不说上来便动手,我也是……”
霍彦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你胡说什么你!明明是你——”
“好了。”
沈之意打断他,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霍彦这个人,她再了解不过。
毒舌,得理不饶人,嘴上从来不肯吃亏。
想来方才也没说什么好话,八成是把余壑舟刺激得不轻。
至于余壑舟……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男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那点小心思,她能看不出来?
可眼下这场面,总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
她看向余壑舟,见他嘴角还有血迹,便捏着帕子想替他擦拭。
没成想余壑舟却轻轻扯住她的袖口,像怕她跑了一样。
“妹妹,哥哥有点头晕……”
霍彦在旁边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头晕?你刚才打我的时候头怎么不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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