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连忙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锦盒里。
沈之意拿起玉冠,对着光仔细端详。
玉质温润细腻,白如凝脂,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雕工也极好,兰草的花瓣纤薄如纸,脉络清晰可见。
“就这顶了。”
掌柜的眉开眼笑,报了个价。沈之意没有还价,付了银子,捧着锦盒出了门。
从珍宝斋出来,沈之意又去了一趟绸缎庄。
叶崇山不在,她便留了口信,让他准备几间铺面的地契,过几日要用。
交代完这些,她才往约好的茶楼走去。
余壑舟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蓝色袍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
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龙井,茶香袅袅。
沈之意推门而入,看见他那一身打扮,不由眼前一亮。
赞道,“哥哥今日真是精神。”
余壑舟站起身,替她斟了杯茶。
“妹妹来了。”
沈之意自顾自坐下,将锦盒推到他面前。
余壑舟微微凝眉,“这是……”
沈之意示意他打开。
余壑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盒子,这才打开,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喜色。
随即又立马恢复正色。
沈之意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调侃道,“翰林院虽然清贵,可哥哥刚入职,穿戴也不能太寒酸。那几顶旧冠,也该换了。”
余壑舟合上锦盒,轻轻笑了一声。
“妹妹这份礼,可不算轻,以哥哥如今的俸禄,怕是还不起。”
沈之意摆摆手,十分随意地撑着桌子。
“我知道。”
“翰林院那个地方,说好听点是清贵,说难听点,就是穷。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穷。”
余壑舟扯出一抹苦笑,抿了抿唇。
沈之意倒并没在意,继续调侃道。
“我还知道,往日余府靠着我娘留下的铺子,奢靡惯了,并无多少余财。如今哥哥掌家,怕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吧?”
余壑舟端起茶盏,轻轻碰了碰她手里的杯子。
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嘲道。
“是,不瞒妹妹说,我看了府里的账簿,最多再撑一个月。”
“哥哥我呀,怕是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
沈之意忍不住笑出声。
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推到他面前。
“哥哥看看这个吧。”
余壑舟接过,一页一页翻过去。
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那是一份合作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你要在京城建一座听雨楼,作为情报汇聚之地。”
沈之意点点头。
“不错,以前我娘的生意重心都在江南,如今我既然已经回了京城,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缩手缩脚了。”
“所以我准备扩大在京城的商业范围,绸缎、茶叶、瓷器、药材,几个最赚钱的行当都在计划之内。”
余壑舟翻看完最后一页,才问,“妹妹这是……何意啊?”
沈之意挑眉,身子前倾了些,压低了声音笑道。
“听雨楼这样的地方需要上面的人照应着,翰林院虽然穷,可那地方消息灵通,人脉广。哥哥在里头待上几个月,能帮上的忙,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余壑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要他帮忙收集消息……
沈之意盈盈一笑,托着下巴,冲余壑舟调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我想邀哥哥入一股,分红可按月制,也好解哥哥的燃眉之急,不知道哥哥意下如何啊?”
余壑舟握着那叠纸,垂下眸去。
他明白她这是在帮他。
但她没有用施舍的方式,也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是用合作,把利益算得清清楚楚,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沈之意知道他已经动心了,又开口道。
“另外……”
“做这些之前,我建议哥哥先和余兆岩分府别住。”
余壑舟迎上她的目光,“哦?为何?”
沈之意狡黠一笑,“因为分府别住,账目就分开了。余兆岩欠的那些,就跟你没关系了。”
余壑舟喉结微微滚动,手指攥紧又松开,复又攥紧。
没想到,她考虑如此周全,不止替他铺了财路,还摘清了余府的烂账。
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轻一,我……”
砰——
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两人被这动静惊得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霍彦站在门口,显然喝了不少,脸上还带着几分薄红。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轻一放在桌上的锦盒。
又盯着她推到余壑舟面前的那叠纸。
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叶轻一!”
他几步冲过来,抓住沈之意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你对余壑舟,倒是上心啊!”
沈之意的眉头微微皱起。
霍彦看看她又看看余壑舟,胸膛起伏得厉害。
“又是玉冠,又是生意,又是分府别住——”
“你倒是替他打算得周全。”
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之意皱眉,
霍彦此刻这副模样,活像个赌气的孩子,明明什么都不懂,偏要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懒得解释,也懒得跟他吵。
沈之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冲余壑舟明媚一笑。
“哥哥,我刚刚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罢,她扯过霍彦的袖子,拽着他就往外走。
霍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想说什么。
却被她那副“别在这里丢人”的表情堵了回去。
两人消失在门口。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从茶楼出来,霍彦猛地挣脱沈之意的拉扯,站定在街边。
“叶轻一,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街上人来人往,加之有几个人认出霍彦,纷纷侧目看过来。
见霍彦气红了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余壑舟上任,你又是送礼又是送钱的!你就不怕外面说闲话吗?”
沈之意简直要被气笑了。
外面的人又不知道余壑舟不是余兆岩亲生的。
便怼道,“他是我哥哥。外面的人能说什么闲话?”
“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霍彦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略显嫌弃。
“喝两口酒,又发什么疯?”
霍彦被她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哪里是喝了两口酒?
这几日他一直在查那晚刺杀的事,跑了多少地方,问了多少人,累得脚不沾地。
嘴角被余壑舟打出的伤还没好全,天天有人问是怎么了,他只能借口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她倒好。
不关心他就算了,一大早跑出来给余壑舟挑礼物,又是玉冠又是生意,殷勤得跟什么似的。
“我发疯?”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我在那边帮你查刺杀的事,跑了多少地方你知不知道?累了好几天,你居然说我发疯!叶轻一,你到底还有没有心?还是说……”
后面的话,被沈之意打断,只见她冷笑一声,随后嗤道。
“我让你帮我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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