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坐在角落里的法医张诚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信奉的是证据和科学。
对于庄砚口中这条线索的来源，他感到非常困惑，甚至有些怀疑。
“庄队，这些信息……虽然听起来很详细，但未免太……太玄乎了。我们是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这个线索来源，是不是需要再核实一下？我并不是怀疑你的判断，只是……这不符合常理。”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显然，大家都有同样的疑问。
庄砚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条线索就是我们的特聘顾问姜昭昭提供的，之前的案子都是她提供的关键线索才得以侦破。我对她的能力，以及她的人品，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
“张诚，你的质疑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也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张诚被庄砚这一番话说得有些脸红，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庄队。我会配合的。”
庄砚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姜昭昭。
他发现姜昭昭正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顿时头疼起来，表情凝重。
开会之前他就嘱咐过姜昭昭，不要过多参与案情，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家伙竟然一点也不听话。
竟然偷偷过来听案情了。
“姜昭昭！”
庄砚提高了音量，将在座的各位都吓了一跳。
“我说的话你都忘了？我让你休息，不是让你来旁听的！”
姜昭昭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发现，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起来。
“我这不是怕你们漏了什么细节嘛……”
庄砚走过去，强硬地把她拉起来，往最远处的椅子上带。
“从现在开始，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准找姜顾问讨论案情！不准打扰她休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噗……庄队这护短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嘘，小声点，没看出来庄队对姜顾问不一样吗？”
“姜顾问这也太幸福了，被人当成国宝一样供着。”
姜昭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瞬间红了起来。
她抬头瞪了庄砚一眼，想要反驳，但是又不敢说话。
庄砚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根本就不在意其他的人的目光。
姜昭昭只好无奈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庄砚在台上布置任务。
虽然被当成国宝保护着让她有些不爽，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呵护的感觉，确实……还不错。
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庄砚正指着地图，部署着搜查废弃厂房的路线。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些异样。
他抬头望向姜昭昭，发现姜昭昭又睡着了。
她戴着黑色的眼罩，身体在不安地扭动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副痛苦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做噩梦。
“姜昭昭？”庄砚试探性叫了一声。
果然姜昭昭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也都纷纷看向睡觉的她。
下一秒，姜昭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椅子带翻。
她一把扯下眼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怎么了这是？”
有些人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
姜昭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样子是做了很不好的梦。
庄砚顾不上还在开会的众人，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
他双手扶住她，声音里满是焦急。
“怎么了？又梦见什么了？”
姜昭昭抬起头，看着庄砚那张写满担忧的脸，逐渐安稳下来。
她下意识抓住庄砚的手臂。
“庄砚……我梦见了……我又梦见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神里满是恐惧。
周围的警员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原本严肃的会议现场，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别怕，我在呢。”庄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抚道。
“深呼吸，别着急，慢慢说。”
张诚站在一旁，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质疑也消散了。
这姑娘脸色白得像纸，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林婉直接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倒的温水。
“昭昭，喝点水，别怕，我们都在这儿呢。”
在众人的安抚下，姜昭昭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一些。
她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我梦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特别，我觉得应该就是凶手常驻的案发地。”
“那个房间的装潢……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庄砚立刻追问。
姜昭昭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梦里那个血腥的场面。
“墙壁是白色的，房间里布置得很干净，甚至有一种……一种手术室的感觉。角落里有一个很大的不锈钢水槽，像是……像是专门用来清洗东西的。墙上还挂着很多工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她说到这里，身体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些工具……都很专业，我觉得凶手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有备而来。那个地方就像是一个……一个专门用来杀人的屠宰场。”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大家都震惊极了，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人不可置信。
这哪里是分尸案，这分明是一个连环杀手！
庄砚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这个消息出来，证明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现如今还没有接到报案，他们或许还有时间阻止凶手的下一步行动。
可是他们的排查难度又增加了。
普通的厂房他们可以一家家排查，但如果是伪造的，那排查范围可就大了。
“还有什么线索，关于那个凶手，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征？”
姜昭昭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这次他戴着黑色手套，我……我看不到其他的了……”
说到这里，姜昭昭突然愣住了。
她好像回忆到了什么震惊的画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庄砚，那个房间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味道？”
庄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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