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砚没有说话，就那样平静的盯着他。
他仿佛能够看到顾厉对程宇并不在乎。
“是吗？那倒是我多虑了，看来顾少爷真是无辜的。”
整个询问过程中，顾厉滴水不漏。
他的回答逻辑清晰，完全符合一个陌生人的正常反应。
没有过度的悲伤，也没有刻意的冷漠，一切都刚刚好。
……
晚上九点，警局会议室里。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复盘今天的审讯结果。
“我觉得顾厉有问题。”钱谦首先开口。
“太冷静了，正常人听到曾经的情敌死了，哪怕表面装作不在乎，内心多少会有点波动。但他完全没有，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那个表弟说得对，顾厉有动机，只要找到他不在场证明漏洞，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梅凝也连忙附和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庄砚摇了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昭昭。
“昭昭，你怎么看？”
姜昭昭撑着下巴，眉头紧锁。
她回想着苏知知的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不觉得不一定是顾厉。”她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
姜昭昭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程宇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顾厉的嫌疑太大了，像是有人故意把我们的视线往他身上引。”
她转过身，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那个表弟一上来就咬定是顾厉，这很正常，亲人的死确实会让人失去理智，但是……”
她顿了顿，有些心有余悸。
“怎么了？继续说下去。”
庄砚疑惑的看着她。
“还有苏知知。”
姜昭昭在苏知知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问号。
“她得知程宇死讯时的痛苦看起来也是真实的。但是，她似乎对顾厉的怀疑并不深。她更想知道的是谁杀了程宇，而不是‘为什么’。”
“至于顾厉……”
姜昭昭看着顾厉的照片，严肃起来。
“他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演员。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彩排的，但是……”
她停了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什么？”庄砚追问。
“但是，他演得太过了。”
姜昭昭摇了摇头，好像也有些拿不准。
“真正无辜的人，面对警方的盘问往往会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或者下意识想要证明自己。但顾厉没有。他太自信了，自信到给人一种‘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的感觉。”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姜昭昭的分析惊到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故意把脏水泼给顾厉？”
庄砚分析出了问题的关键。
“很有可能。”
“还有一个问题。”
姜昭昭突然认真起来。
“我们忽略一个问题，程宇为什么会死？如果是情杀，那凶手应该是顾厉或者苏知知。但如果是为了财杀或者其他原因，那范围就太大了。”
“对，昭昭说的对，我呢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林婉也十分认可。
其余人纷纷点头，大家终于将重心放在这个上边。
庄砚也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请一遍顾少爷吧。”
次日下午，顾厉再次来到了警局。
“顾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庄砚将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上个月十五号到二十号之间，你和苏知知女士的行踪，我们需要再次确认一遍。”
顾厉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
“庄警官，我的时间很宝贵。上个月我陪知知去瑞士疗养，这是之前就说好的行程。出入境记录和酒店住宿凭证，我不是已经提供过了吗？”
“当然，我们都收到了。”庄砚盯着他的眼睛。
“但我们需要听你亲口再说一遍。”
顾厉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种重复的询问感到无聊。
“上个月十五号，我和知知乘坐私人飞机飞往日内瓦。知知最近睡眠不太好，我是想带她去那边放松一下。”
“呆了几天？”
“我们在那里待了五天，二十号下午回来的，那五天我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怎么？难道我陪自己的妻子度假也成嫌疑了？”
顾厉反问道，冷冷的看着庄砚。
那眼神仿佛告诉他，别再挑战他的底线。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时间和地点清晰明确。
庄砚没有说话，有些意外，没想到顾厉的回答竟然如此滴水不漏，还真是完美无瑕。
但是这对于案件来说，过于完美反而是个很大的疑点。
“打扰了。”
庄砚淡淡说道，然后离开了审讯室。
他径直走向隔壁的房间。
苏知知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苏女士，很抱歉又让你来一趟。”
苏知知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庄砚坐在她对面，语气放缓了一些。
“顾先生说，上个月十五号到二十号，你们一起去瑞士了？”
苏知知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啊……是的，我去瑞士疗养了几天。最近总是睡不好，阿厉就带我出去散散心。”
“顾先生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嗯。”苏知知点了点头。
“他很照顾我。每天陪我散步，聊天，吃饭，他是个很好的丈夫。”
她的证词和顾厉的完全对上了。
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破绽。
庄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看起来那么柔弱，可反应却这么镇定。
最终，他们只能放顾厉离开。
警局大厅里，顾厉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姜昭昭，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大步离开了警局。
苏知知就那样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这就完了？”钱谦气呼呼地把笔扔在桌上。
“明明感觉他就是凶手，偏偏找不到一点毛病！”
“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啊。”
梅凝叹了口气。
“私人飞机，海外酒店，想造个不在场证明太容易了。”
姜昭昭没有说话。
她盯着白板上顾厉的照片，沉思着。
“昭昭，别看了，这案子本来就复杂，再加上顾家势力大，取证难也是情理之中。”林婉安慰道。
“不。”
“他跑不掉的。”
姜昭昭突然开口。
众人听了纷纷看过来。
“你说什么？难道你看出什么线索了？”
梅凝连忙凑过来，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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