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这人怎么妄动尸体……”
衙役想阻拦。
楚钰却抬手制止他,盯着沈青姝的一举一动看。
她用手轻轻按压孩子的关键穴位,都没发现异常,最后她五指轻抚孩子的头,摸到后脑时顿住,对掌柜道:“拿一个装水的碟子过来。”
楚钰抬了抬下巴:“去拿。”
掌柜很快拿来水碟。
却见楚钰手指用力,从孩子后脑慢慢抽出一根两寸长的银簪脚,丢在水碟中。
簪子上的血迹晕染开来。
触目惊心。
这时,衙役搜过身出来。
回禀:“大人,并未搜到砒霜,不过,搜到一支断了的绒花簪。”
说着,把簪子呈了上来。
楚钰将那簪脚与簪头对上,拼成了一支完整的簪子。
“看来这就是凶器。”
沈青姝眸子眯了眯,
这簪子好眼熟啊,像是在哪儿见过。
男人刚从后面出来,那妇人挣开牛大力,冲上去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李三,你吃喝嫖赌,我都忍了。
你为什么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为什么啊!”
“快,拦住她。”
楚钰看李三快死了,才赶紧让人拉开。
李三捂着脖子,咳嗽了半晌:“疯子,真是疯子,儿子被粮行的人害死了,你拿我出气。”又对楚钰道,“大人,赶紧把这疯婆娘关起来吧,省的她胡乱伤人。”
楚钰冷笑了一声。
把完整的绒花簪放在他面前:“李三,你看看这是什么。”
男人见簪脚竟然被找了出来,再看那水碟中的血,已经被盖了白布的孩子,浑身颤抖了起来,嘟囔道:“孩子不是我杀的,他是,是被毒死的。”
“证据面前,你还敢抵赖,说,是不是你那个姘头出的主意?”那妇人脸色惨白,哭着大骂李三,“那贱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为了她杀自己的儿子!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忍心?”
“谁让你生个傻子出来,看着就烦!”事到如今,李三也不装了,回骂道,“他唯一的作用,就有死了,给我换钱娶陈姑娘。
至于你这个黄脸婆,我早就想一脚踹了。
偏你跟你那个死儿子一直缠着我不放,大师算过,你们俩生来就是克我的。没想到,还真被大师说中了。
你们俩个扫把星,真是害惨了我。”
那妇人直接愣住了。
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到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
楚钰冷声道:“来人,把李三捆了,押入大牢。告诉京兆府尹,好好审审,看那陈姑娘是否参与其中……”
“是。”都头一抬手,几个衙役便押着李三离开。
楚钰让人帮忙安葬这孩子。
再给了那妇人一些银钱。
那妇人却拒绝了,她抱着孩子,对楚钰和沈青姝磕了两个头,起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完全不疯了。
沈青姝却觉得不对劲儿,对牛大力道:“你悄悄跟着,若是那妇人一切安好便罢了,若是做什么过激之事,你定要拦着。”
“是。”
案子结束,楚钰也不多留。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丰谷粮行终于安静了下来,沈青姝关了门,仔细想了想,对掌柜道:“事情闹的这么大,虽然洗清了嫌疑,只怕也没人敢来咱们店买米了。
把店关了吧。”
“可库房还囤积着不少米粮呢?关了,这些米岂不是砸手里了?”掌柜急了,“更何况,店里都是跟了老爷十几年的老人,店若关了,以后如何生活?”
“你也说了,你们是我父亲的人,如何生活与我何干?”
“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粮行账目作假,十分利只留了两分,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当我不知道吗?”
沈青姝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狠狠摔在掌柜面前,“你们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替父亲腾挪钱财,拿我当冤大头呢!”
掌柜以为沈青姝年轻好骗,没想到,才两日就查出了问题。
掌柜脑子疯狂转动,想着如何抵赖。
沈青姝威慑够了,话锋一转:“父亲如今被调往滁州,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改弦更张的机会。
谁若想走,我会给一笔补偿,也算全了主仆之义。
若想留下,从今往后,便只能效忠我一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有想走的,沈青姝即刻让人登记,明日领钱离开。
不想走的,沈青姝则让他们递一份投名状。
否则直接遣散。
掌柜本来还想撑一撑,结果看到大家纷纷表忠心,他也不管了,当即表示其他店也有同样的状况。他可以当沈青姝手里的磨刀石。
整顿剩下的铺子。
沈青姝立刻升他做了大总管。
生意想要盈利,人是根基。
只有上下一心,才能成事。否则,不过是浪费时间,浪费钱财。
从丰谷粮行一事可以看出,十间铺子里都是沈长兴的人,效忠旧主的下人不在少数。
与其自己花时间,费劲巴拉的大清洗。
倒不如让他们狗咬狗。
乱而后治。
采薇来接沈青姝的时候,看到一屋子人对沈青姝毕恭毕敬,殷勤备至,直接傻眼。
什么情况?才一天时间,小姐就把沈父的人策反了?
对面茶楼。
楚钰扶着腰上来,就见萧煜沉站在窗口,立刻打开折扇,吹了声口哨:“萧兄,我断案时的风姿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帅到?”
丰谷粮行已经关了门。
萧煜沉却沉着脸,一直盯着。直到将军府的马车过来,采薇敲开门。
他才收回视线,坐下。
敷衍了两句:“不错。”
“那小子挺聪明的,若不是她发现了凶器,案子也不可能结的这么快。”楚钰把胳膊搭在萧煜沉肩膀,八卦兮兮道,“你跟那小子什么关系?瞧你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一腿呢。”
萧煜沉瞥了眼肩膀上的手。
声线偏冷:“他的行踪可查到了?”
“谁?”
“应国公府世子。”
“他啊,还是老地方,百花楼。对了,今晚百花楼在河上举行花魁娘子选拔,他作为牡丹姑娘的头号金主,据说今晚要砸重金把牡丹捧上花魁的位置。”
“多谢,下次请你喝酒!”
萧煜沉拍开楚钰的胳膊,起身往外走。
“诶,你干什么去?”楚钰知道萧煜沉的脾气,急忙拦住他,“应国公府如日中天,背后又靠着那人,动不得……”
“难道我萧家就是软柿子?”萧煜沉深冷的视线看过来,黑眸中带着少有的霸道和狂妄,“这世上,还没有我萧煜沉不敢得罪的人。他们该怕的,是我。”
楚钰摸了摸下巴。
簪缨世家,战功赫赫,从龙之功。
手握重兵,皇帝宠臣,国之重器。
随便拎出一个都够在京都横着走了,萧煜沉直接叠满。
这世上谁能比肩?
谁敢争锋?
楚钰突然觉得,萧煜沉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如今京都局势……
楚钰还没想明白,萧煜沉已经消失在二楼,不是,说走就走啊,他堂堂大理寺少卿,搞的跟他小弟似的。
楚钰觉得亏,赶紧趴在窗口,冲着萧煜沉离开的方向喊,“这顿酒我记下了,我要吃福运楼的招牌菜,喝他家特制的梨花白,一百八十两一杯的那种。”
也不知萧煜沉听到没有。
一抬头,却见沈青姝带着丫鬟从粮行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楚钰:……
他轻咳了两声,做出抬头赏月的样子。
有点丢脸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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