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整个人都慌了。
她来了五年，足足五年啊，难道萧煜沉心里没有一丁点她的位置！
萧灿灿还在啃牛骨，漫不经心道：“雪姨娘，你就知足吧。你瞧瞧隔壁的晋姨娘，别说上桌吃饭，就是吃饱饭都够呛。
再看看你，小妾的身份，正主的做派。
若非我娘宽容，你腿都要被打折了。”
苏若雪憋着一口气，起身就走。
萧灿灿接着戳她心窝子：“我嫂嫂那可是我哥明媒正娶的，你当年连顶小轿都没有，就住到了我们家。
你不会想让我哥像宠嫂子一样宠你吧？”
苏若雪牙都要咬碎了。
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萧灿灿“切”了一声，“想跟嫂嫂叫板，也得先过得了我这一关，哼。”
萧煜沉急急出门，就见沈青姝在不远处，正要过去，却见她对面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
沈青姝正在回廊与他说什么。
眉眼带笑，从神情到姿态都是说不出的放松自在。
萧煜沉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暮、云！
以前他从未关注过这个弟弟。
只知道他跟晋姨娘一样，深居简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
他甚至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
今日才发现，他这个三弟长大了，站在沈青姝面前，竟比她高大半个头。
一张脸白皙俊俏。
桃花眼专注的盯着人看的时候，竟是深情款款。
“过两日就要去郑家了，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
或许是萧暮云的境遇与她很像，又或者萧暮云的怯懦谦卑，让沈青姝总是想起从前的自己，所以，她总想力所能及的帮帮萧暮云。
“不用了，嫂嫂已经帮我很多。”萧暮云垂眸看着她，轻声道，“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你为我做的一切。”
少年声音坚定，满脸都是认真。
沈青姝却忍不住叹息，这样温吞腼腆的性子，真是晋晚么？
即便是晋晚，一年的时间的学习能抵得过裴少衡两辈子的努力？
而且，他怎么看都不像能与裴少衡这条疯狗抗衡的样子。
沈青姝脸不自觉的带上了愁容。
他以为沈青姝在饭桌上吃瘪，心里难过，故意逗她开心：“嫂嫂似乎不大看好我？是怕我明年春闱，名落孙山吗？我可聪明着呢，说不定明年能考个状元呢。”
沈青姝的眸子“倏”的亮了。
她抓住萧暮云的胳膊，再次确认，“你明年真能考上状元吗？”
淡淡的幽香迎面扑来，少女大大的鹿瞳中满是希冀，萧暮云怔怔的看着她，喝晕了似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
萧煜沉看到这一幕，手指捏在栏杆上。
黑漆栏杆“咔咔”迸出无数裂痕。
沈青姝只是太激动了，抓了一下也就放下了手。
萧暮云还在回味胳膊上的触感。
狂妄的想，她要他当状元。
那他便拿一个状元当当又何妨？
沈青姝离开后，一道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弟。”
萧暮云回头，正对上萧煜沉阴云密布的脸。
“大哥。”他刚要拱手行礼，却见萧煜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腰间。那里正挂着沈青姝宋他的藏蓝色荷包。
他下意识想藏起。
萧煜沉却先一步，从他腰间拽下了荷包。
声音沉的滴水：“哪儿来的？”
荷包虽是私密之物，可沈青姝是长辈，嫂嫂送小叔，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若说了，萧煜沉未必会让他留着。
萧暮云抬头，面不改色道：“是我娘做的，还请大哥归还。”
萧煜沉无视他伸过来的手，翻看着荷包，嘴角勾起嘲弄之色：“晋姨娘的手倒是巧。”
“不及大哥身上这个。”
萧暮云在提醒他。
他已经有了一个，便不要夺人所好。
更何况，萧煜沉身上这个的确是用了心的，金丝暗线，针脚细密，用料名贵，很符合萧煜沉的气质。
而他手上这个，通体一个花纹都没有。
就是两块布拼凑的，十分粗糙。
却莫名让萧煜沉想到那根木簪……
萧煜沉捏紧那荷包，压下心底的烦躁，冷声道：“回头让晋姨娘再给你做一个，这个我要了。”
说完，转身就走。
萧暮云没再讨。
他知道，萧煜沉应该是认出了这荷包。
否则，不会在这儿跟他废话。
萧暮云慢慢握紧了拳头，所有他喜爱的、拥有的，最后都会被人夺去，
他已经习惯了失去，明明不该难受，这一刻，他却有种出离的愤怒。
他会变强的。
一定会！
到时候，便能护住一切他想护住的东西。
待廊下没了人。
苏若雪才带着秋扇走出来。
啧啧啧，刚才这一幕还真是精彩呢。
嫂子与小叔子……
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置沈青姝于死地的主意。
……
回去的路上。
萧煜沉扯下腰间的香囊，沉声问风临：“这到底是谁送的？”
临风见主子脸色不好，赶紧道：“苏若雪，雪姨娘。”
“怎么不说清楚？”
“我以为你知道。”风临也惊讶了，“您昨晚上不是跟雪姨娘黏黏糊糊有说有笑……”
黏黏糊糊？
有说有笑？
“你眼瞎了吧？我什么时候跟她……”
萧煜沉把香囊砸在风临身上，“哪来的扔哪儿去，再让我发现你收这些乱七八糟，仔细你的皮。”
“是。”
风临没还嘴，语气却明显不服气。
萧煜沉脑中突然闪过昨夜的情形。
沈青姝看到他与苏若雪，没说两句话，便带着丫鬟走了。
怪不得他回去后，沈青姝熄灯那么快。
难道她也误会了？
“昨晚，我跟苏若雪什么都没有。”
语气有些急，有些恼。
风临很贴心道：“爷，您不必跟我解释。雪姨娘本就是您的妾室，你们就是有什么也很正常啊。”
什么妾室，他就是给苏若雪娘俩一个容身之所。
以报当年她未婚夫挡箭之恩，还有她当年照顾自己的辛劳。
这些年，他拿她当下属家眷在照顾，从未想过其他。
若非这段时间她针对沈青姝，萧煜沉也不会用“妾”这个字点她。
想到沈青姝昨夜的眼神。
以及今日的疏离。
萧煜沉回到清风院，直奔卧房。
他想跟沈青姝解释清楚，再问问她，到底知不知道女子送男子的荷包代表什么。
可走到廊下，他突然停住了。
从前的对话猝不及防蹿入了脑海中。
“和离书我早已备下，你随时可以离开。”
“将军能否给我一年时间，等治好了将军，我便拿上和离书，离开将军府，绝不纠缠。”
他们的婚姻也是无效的。
他有什么立场解释和质问？
风临看萧煜沉突然停下，忍不住问：“爷，怎么不走了？”
他一路上过来也想明白了，主子这是怕少夫人误会呢。他贴心道，“待会儿我跟少夫人解释，就说荷包的事是我自作主张，您不知道是雪姨娘的。还有，您跟雪姨娘之间什么事都没有，连手都没拉过。”
“多嘴！”
萧煜沉转身回了书房。
风临：……
他又说错了？
哎，主子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难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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