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沈青姝出宫时,正好看到沈知韵随着宁王入宫。
她不想与二人碰面,便主动避到了假山掩映的凉亭。沈知韵见四下无人,竟大胆的勾住了赵盛的手,凑上前道:“殿下,您这次可要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赵盛急忙抽出手。
斥道:“你做什么?这里可是皇宫。”
沈知韵噘着嘴,一副撒娇的模样。
赵盛放低了声音,柔声道:“放心吧,你为灾民置办了那么多棉衣,那可是大功一件,皇上定有赏赐。”
沈知韵这才笑了。
沈青姝见二人离开,输了口气,走了出来。
心中啧啧不已。
前世裴少衡总疑神疑鬼,怕她会背叛。
这一世直接被戴了顶绿帽子。
真是活该啊。
沈青姝正要走,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青姝,真的是你!”
竟是沈知韵去而复返了。
她走到沈青姝面前,挑衅道:“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沈青姝挑了挑眉,反唇相讥,“姐姐这么问,难道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
沈知韵没想到沈青姝现在这么牙尖嘴利。
说不过她,索性也不说了。
转而道,“很快皇上的赏赐就会下来,届时,我在京中仍旧是风头无二。而你,用邪魔外道伤了神兽雪狼,等着挨罚吧你。”
沈青姝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拿着明黄圣旨领着禁军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知韵大喜。
皇上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还没准备好,赏赐就来了?
她一把抓住准备离开的沈青姝道:“看到了吗?赏赐来了,不如留下来听听?”
沈青姝知道她曾为灾民准备棉衣。
以为真的是赏赐。
没想到,小太监却是看向她道:“沈少夫人,请接旨。”
沈青姝急忙跪了下来。
圣旨如同皇上亲临,沈知韵也不得不跪。
小太监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青姝,知书识理,贵而能俭,乐善好施,博施济众,深明大义。
着即册封清平县主,钦此!”
县主!!
沈知韵差点叫出声。
要知道,县主可是皇族宗室女子的封号,且有封地食邑,开国以来被特封县主的民间女子屈指可数。
且都是做出过杰出贡献的。
沈青姝凭什么?
沈青姝也是一愣。
她想过皇上可能会赏些金银珠宝,再给个什么嘉奖,万万没想到,竟是县主。
要知道在贵族圈中,一品诰命已经是深宅女子能触摸到的权势顶端。
她们的品级与丈夫的官职相关。
可县主却不同,她不仅比一品诰命的地位更高。
且有明确的身份和等级。
即便和离,将来也可以回封地享受食邑。
简直不要太爽。
沈青姝接旨谢恩,小太监谄媚道:“沈少夫人,恭喜恭喜。萧将军征战沙场,为国为民,您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皇上还为您准备了花车,送您回府。”
花车游街,不消半日,沈青姝的功绩和县主的身份就会传遍京都。
皇上也太抬举她了。
“多谢皇上。”
沈青姝被宫女扶着上花车,小太监在旁边细心提醒:“捧着沈少夫人的裙角,别弄脏了。”
沈知韵在旁边看的眼热,心中不断宽慰自己。
沈青姝啥也没干都能赏赐个县主,她给那么多灾民送衣物,赏赐的只会更多。
或许她的赏赐在后面。
小太监笑眯眯的恭贺完沈青姝,转头看向沈知韵,上下扫了她一眼:“你就是沈家大小姐,沈知韵?”
来了来了!
她就说肯定还有她的赏赐。
沈知韵巴巴的看着那小太监,上前道:“回公公,民女正是沈知韵。”
“来人,按住她!”
小太监一改刚才对沈青姝的热络,高声道,“传圣上口谕,沈氏嫡女沈知韵重大三十大板,拉到午门跪足十日,以儆效尤。”
眼看禁军朝自己走过来。
沈知韵吓得脸色惨白,扯住小太监的袖子问:“我也给灾民捐了衣物,皇上为何要罚我?”
小太监抽出袖子,踹了她一脚。
“你还敢问!
你与牙行老板勾结,所赠棉衣中掺杂砂砾土石,至数百人冻死,若非看在沈少夫人的面子上,你早就人头落地了。”
怎么会这样?
她把所有嫁妆都折合成现银给了那牙行老板,就是为了在此次赈灾中博个大的。
届时,名利双收。
还能趁机求情,将父亲调回来。
那牙行老板也承诺她,最大限度的收购棉花制成棉衣备用。
没想到,他竟敢投机取巧蒙骗于她!
“不是这样的。”沈知韵拼命摇头,跟小太监解释,“请皇上明查,我没有与牙行老板勾结,我付了钱五千多两银子,牙行老板答应我……”
小太监懒得听她废话。
摆了摆手。
禁军直接把沈知韵拖走了。
御书房。
宁王跪在下首,正被皇上指着鼻子臭骂:“宁王,你太让朕失望了。
太后求了朕让你去赈灾,说要为朕分忧。
你说说你都干了什么?萧将军为了你们引开狼群,你却见死不救,这便罢了。见到灾民,你不思如何救他们出去,竟与有妇之夫寻欢作乐。”
皇上气急,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在了他身上,“你知不知道,你代表的是皇家,代表的是朕。
现在民间都在传你色令智昏,荒淫无度。
朕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什么!
赵盛蓦然攥起了拳头。
赵盛揽下救灾大任,就是为了赢得民心。
所以对灾民平易近人,有求必应,他觉得他做的很好,没想到,竟因一个女人被人怀疑用心。
“皇兄,这都是污蔑。
赵盛衣服上、头发都被茶水泼湿了,上面还黏着几片茶叶。
瞧着十分狼狈。
他无暇顾及,只抱着拳焦急解释,“那沈家大小姐容貌一般俗不可耐,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臣弟怎么会看上她。
更不可能跟她不清不楚。
还请皇上明查。”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赵昶捏了捏额角,脸上尽是忍耐,“四弟,朕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你诸多宽容。
可你也该知道分寸。”
这话就深了。
御书房中安静了片刻。
无形的气氛在兄弟俩之间蔓延,赵昶那属于皇帝的威压罩下来,终究让赵盛低了头。
他喉咙干涩。
半晌才应了一声:“是。”
赵昶没再说什么。
抬步离开了。
却没叫赵盛起身。
赵盛就这么跪着,一直跪到日落西山……
沈青姝的花车绕到午门的时候,挑开帘子,正好看沈知韵被丢到地上。她下半身血淋淋的,已经昏迷了过去。
想来是伤的不轻。
这时,旁边的嬷嬷一盆冷水给她浇醒,木然道:“沈小姐,请跪好。”
沈知韵从头湿到脚,浑身又疼又冷。
抬头间,正好与沈青姝四目相对。
沈青姝朝她莞尔一笑。
是挑衅,亦是回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