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
月色清冷,洒在庭院。
冷风掠过廊下竹帘。
蝴蝶忍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染血的蝴蝶纹羽织和因为战斗以及赶路出汗弄脏,
又沾染了些许尘土的足袋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指尖还残留着挥刀时的微麻,
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她手里捏着一封刚从鎹鸦脚上取下的情报……
内容不长,她很快就看完了。
廊下的烛火跳了跳,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翘起,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温柔、优雅、无可挑剔。
可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紫藤色眸子里。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她眼睛眯起。
不是那种慵懒的,
带着几分戏谑的……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病娇弧度。
像是深冬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额头几根青筋正以肉眼可见的节奏一跳一跳……
“啊啦~一枫桑……”
“我只是外出执行个任务的功夫~”
“你就被天元先生带到游郭风月地带——鬼混去了呢~”
“还潜入牛郎屋——”
“混成头牌牛郎了呢~”
“真是厉害啊~”
“是不是都快忘了蝶屋里的某个少女了呢~~~”
蝴蝶忍忽然偏了偏头,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停在花枝上的蝴蝶。
她的眼睛依然眯着,嘴角依然笑着,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极了、优雅极了、美丽极了……
可她的额头,那些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信纸被捏出几道褶皱。
蝴蝶忍松开信纸,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
那人偶做得极为精致,天白色的头发、清冷的眉眼,
赫然是花雪一枫的模样。
她将人偶放在廊下地板上,光着脚——那只穿着脏污足袋的脚——
狠狠地踩了上去。
脚趾蜷缩,足底碾过,人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蝴蝶忍的嘴角依然笑着,眼睛眯得更深了,紫藤色的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
“一枫桑……天天跑出去鬼混,哼!看我不狠狠踩死你!”
声音轻柔,带着醋意和腹黑的笑意。
【哼!等你回来……】
【你腰就要遭老罪了!!!】
……
京极屋,二楼。
作为吉原三大游女屋之一,
京极屋的装潢比忘忧屋华丽了不止一个档次。
金屏风、红绒毯、玳瑁镶嵌的梳妆台——
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这里的地位。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熏香与淡淡酒气交织的味道。
而京极屋最顶层的房间,是只属于最顶级花魁“蕨姬”的。
蕨姬——京极屋的花魁,吉原游郭最耀眼的明星。
据说她来京极屋不过短短数年,
便凭着绝世的美貌和超凡的才艺,
将这座本就鼎盛的游女屋推向了更高的巅峰……
此刻,蕨姬正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架精美的筝。
她对面的软榻上,半躺着一个穿着华贵和服的高级武士。
武士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酒气熏天,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蕨姬,再弹一首嘛~”
武士的声音黏腻得像糖浆,眼神浑浊而贪婪地在蕨姬身上打转。
蕨姬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是真心的笑,
而是一种……
看待食物的、没有温度的笑……
比如,狮子面对羊兔的狂傲,
一边并不会感到生气。
而是会一边面带微笑,一边将这弱小的食物分食殆尽……
堕姬的指尖落在筝弦上,音符流淌出来。
是一首《千鸟の曲》,技巧娴熟,指法精准,挑不出任何毛病。
武士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听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跟着哼唱。
蕨姬弹着弹着,目光开始游离。
这种无聊的曲子,她弹了不知道多少遍。
这种无聊的男人,她应付了不知道多少个。
品性端庄,不会动手动脚的男客……
她会等弹完琴再让哥哥出手杀吃。
品性不端庄,会动手动脚的男客,
她会直接出手,用琴弦或者用自己腰带,
将他们活生生勒死或者碎尸万段,大卸八块,
又亦或者还没等到她出手,
她哥哥姬夫太郎就已经现身锤爆这些人的头了……
而只有那些长得好看的女客,
才会被她到地下粮仓当血食。
这源自她的嫉妒心与占有欲……
她生前曾是游女,容貌堪称绝美中的绝美。
但由于出生于吉原游郭罗生门河岸的贫民窟底层,
母亲是妓女死于梅毒,
导致她内心极度自卑、敏感、嫉妒……
她憎恨比她漂亮、比她受欢迎、比她幸福的女人。
她认为这些女人抢走了男人的目光,是她的“敌人”。
所以她专门抓年轻貌美的女人,把她们变成“纸片人”关起来。
剥夺她们的美貌与自由。
以此获得病态的满足感……
而且她极度自恋,只喜欢美丽的东西。
她觉得丑陋的男人不配被她收藏,只有美丽的女性才有资格被她“收藏”。
虽然她也吃人,但对她来说,
关押美女是一种“收藏癖”,比单纯吃掉更有快感。
至于长得丑,不配被自己吃,也不配被自己收藏的人——
则是一股脑全打包扔给了哥哥妓夫太郎……
也正因为挑食……
所以导致她的实力一直拖累了共生一体的哥哥姬夫太郎。
……
就在这时,一阵琴音从窗外飘了进来。
蕨姬的指尖猛地一顿。
那琴声……不一样。
不是技巧的问题——
以她的标准来看,弹琴的人指法当然无可挑剔,
但这并不是让她停下弹奏的原因。
是那种……气质。
那种清冷、空灵、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气质,
透过琴声传过来,像是有人在她心口轻轻敲了一下。
蕨姬抬起头,循着琴声的方向望去。
对面侧巷,忘忧屋二楼的窗口——
一个少年正坐在琴案前。
天白色的长发松松地垂落,月光在他身侧镀上一层皎洁光晕。
身为颜控狗的堕姬,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被称为“美男子”的人类。
可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少年相比。
他的五官像是用最细腻的笔触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暮光中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不,秋水没有他那么清冷,远山没有他那么出尘。
此刻花雪一枫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琴弦,
嘴角没有笑,却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他注意到了来自对面京极屋二楼属于堕姬肉来的隐晦打量目光,
却并没有丝毫在意。
一切都源自于自己如今恐怖的实力底气。
魔屋山之前,
只有血鬼术加白板暗呼的话,
遇见上弦还有够头疼。
可在魔屋山雨夜带刀不带伞强救蝴蝶忍,觉醒通透加魔刀,
又生吃七百鬼,
后又在浅草cos缘一怒吓无惨得到鬼王血可开完全体鬼王化后……
他现在甚至可以一手按着堕姬厚孺,一边手按着姬夫太郎。
让后者cos无能的兄长。
也正因彼此实力差距过大……
他只是随便易容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脸,
又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就令实力差距过大的堕姬,根本没感应到他的力量……
如今的他,
凭借天赋和系统奖励的鬼王血,已经能将庞大如深渊般的鬼王气息,
完美操控化作一片无人感知到的静水之海……
……
京极屋二楼窗边。
看着花雪一枫俊美的不像人的容颜,
堕姬的手指停在筝弦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她在吉原潜伏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男人——
有钱的、有权的、英俊的、丑陋的、年轻的、年老的——
可从来没有一个,能让她的心跳乱成这样。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美少年……】
她在心里喃喃道,目光黏在那个天白色的身影上,怎么也移不开。
【美得——简直不像人……】
不像是人类?
堕姬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虽然对方发色眼睛与童磨大人口中那位鬼杀队暗柱完全一样……
可外貌毕竟还是不一样。
况且……
【堂堂鬼杀队暗柱——怎么可能会来这破地方当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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