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姬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花雪一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你……不怕我吗?”
花雪一枫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依旧淡然,又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么美,有什么可怕的呢?”
堕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又带着几分落寞。
毕竟除了花雪一枫,京极屋里……
谁不怕她?
她本就不是人,也从未拿人类当做同类。
只是当做发泄怨气与饱腹的食物罢了。
每当有游女做错事,她都会秒变脸,
毫不留情的严厉惩罚……
就连京极屋老板娘,也得乖乖低头跪在地上听她发号施令……
“也是……在你眼里,我大概只是一个任性刁蛮、脾气古怪的花魁吧……”
堕姬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任由那双手掌在她的肩膀、脖颈、后背上游走。
很舒服。
舒服得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
不是人。
——
“雪枫……”
堕姬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会弹琴吗?弹一首给我听吧。”
“只会一点点。”
“那弹吧。”
花雪一枫松开手,起身走到角落里的筝前,盘腿坐下。
他的指尖在弦上轻轻拨了一下,试了试音色,然后便流畅地弹了起来。
是一首《六段调》。
曲子清雅悠远,不急不躁,像是深山古寺里的钟声,
又像是月光下的溪流。
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既不炫技,也不平淡,
就像他这个人——
不,他这头鬼一样——
温润、从容、让人舒服。
让鬼更舒服……
【不是……】
【你这叫只会一点点???】
听着美妙的旋律与音符,堕姬震惊的美眸微微睁大,
小手托着腮,静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落在花雪一枫低垂的眉眼上,
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落在他微微飘动的长发上,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浑身都松弛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自从成为鬼之后,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
吃人、绑好看的女人收藏、让自己变得更美。
可此刻,听着这首曲子,
看着面前这个俊美得不像人的美少年牛郎……
她忽然觉得,那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雪枫……”
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明天……你还来吗?”
花雪一枫的指尖在弦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弹了下去。
“如果蕨姬你想的话。”
堕姬的嘴角翘了起来,翘得高高的。
“那我每天都想你过来。”
她说完这句话,便歪在软榻上,
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均匀,嘴角还挂着那抹满足的笑意。
花雪一枫没有停下来。
他的指尖依旧在弦上游走,
琴声如流水般淌过这间华贵的房间,淌过吉原的夜色。
他微微抬眼,余光扫过房间的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缝隙里,
一只布满黑色斑痕的眼睛,正满是不爽地死死盯着他……
仿佛只要他敢对熟睡的堕姬做些什么,
就会分分钟被砍成臊子似的。
花雪一枫垂下眼帘,面不改色地继续弹奏。
【上弦之陆·与堕姬双生同体的妓夫太郎……】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的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死妹控果然也在这里……】
——
天花板夹层里。
妓夫太郎蜷缩在逼仄的空间中,
身体紧贴着横梁,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
只有那只清明的眼睛微微转动,
一瞬不瞬地锁定着下方那个弹琴的少年。
妓夫太郎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小子……】
他在心里嘀咕,
爪子无意识地抠进木梁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太不对劲了……】
从花雪一枫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像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花魁时该有的反应……
没有紧张、没有谄媚、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色欲熏心。
他就那么不卑不亢地坐着。
说话、喝酒、弹琴、按摩……
满是轻松随意。
就像对待家里养的宠物小猫……
没有丝毫忌惮与畏惧。
仿佛他的身份才更加尊贵……
那种超凡淡然,对一切毫不在意的自信……
妓夫太郎只在一个人——不,一个鬼身上见过——
无惨大人!
没错,
鬼舞辻无惨面对他们这些鬼时,
也是这副漠然随意的态度……
因为彼此实力间的差距,
因为随时都能将面前之鬼当做蝼蚁一般踩死的力量……
所以,
无惨每次见到堕姬或者其它上弦鬼,
都是这副漠然随意的态度……
而且——
妓夫太郎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个白毛牛郎小子身上的气息……实在太淡了!】
淡到几乎闻不到。
妓夫太郎对自己的感知力很有信心——
上弦之陆的嗅觉和直觉,在十二鬼月中都是顶尖的。
他能闻出方圆百米内每一个人的气息强弱、情绪波动,
甚至能通过气味判断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可这个少年……
他的气息淡得像是一缕烟,捉摸不定,若有若无。
就好像——
他根本不是一个“活人”!
【而且……】
妓夫太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这小子看小梅的眼神也不对……】
不是恐惧,不是色欲,不是谄媚——
是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让妓夫太郎很不舒服。
【他到底是谁?】
妓夫太郎的爪子又深了几分,木梁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只要对他出手,
就会……死的直觉?】
妓夫太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天白色的身影,
喉咙微微滚动,心里满是寒意与不安……
不过好在,
花雪一枫最终也并没有做出一手按着姬夫太郎,一手强堕姬的事情。
毕竟,他还没有兄前妹犯那么恶趣味的嗜好……
在天亮前,
他离开了京极屋……
临走时,
在门口遇见了女装化身‘善子’待客表演拉三味线古筝以及唱、跳、rap的我妻善逸。
后者正一脸羡慕嫉妒恨又带着几分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
【不是……一枫先生……】
【凭什么你刚入忘忧屋就混成头牌牛郎,
还能在闲时过来京极屋泡花魁蕨姬,
而我就只能在京极屋当小卡拉米表演唱跳rap和吹拉弹唱啊…… o(╥﹏╥)o 】
面对哭丧着脸的我妻善逸,花雪一枫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揶揄表情……
回到忘忧屋后。
老板娘眼前一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可屋内牛郎们则只觉得整片天都塌了!!!
一个牛郎一脸震惊地伸手指着花雪一枫,
手里还拿着准备好的纸:
“不是哥们儿……你咋没死???”
另一个牛郎一脸惊恐的瞪大双眼,颤颤巍巍的指着花雪一枫问道:
“以前忘忧屋被派去陪蕨姬花魁的牛郎都没能回来,
不是身中剧毒惨死或者被勒死,
就是莫名其妙诡异的从楼上摔下去摔死……
哥们儿你……你该不会是鬼吧???”
对此,
花雪一枫双手一摊,耸了耸肩,一脸屑屑的回道:
“没办法,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
花魁蕨姬舍不得我死。
还让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过去陪她按一会儿……
真是苦恼啊,唉……”
牛郎们:
【不是哥们儿……你特么还上手按上了???】
【我们都盼着你光荣下线领盒饭,我们好涨薪升阶……】
【结果……
你去京极屋陪那位冷艳狠辣的花魁蕨姬一晚,非但人没事,
还给人家京极屋花魁蕨姬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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