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个小侍女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只能拼命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鲤夏的脸色白了几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身为游女的命吗……】
【再怎么努力成为花魁,在这些人眼里……
终究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就在这时,房间外间的纸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体面但算不上华贵的年轻男子探进半个身子,
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
他是附近绸缎铺的少东家,姓松永,
每月都会来时任屋光顾,
是鲤夏的常客,也一直对她有意。
他方才在隔壁房间喝茶,听到这边的动静,便匆匆赶了过来。
可当他透过门缝,看见软榻上歪着的那个人时——
他的脸色变了。
黑田重藏。
吉原第一富商,黑白通吃,皇室有人的黑田重藏。
松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目光在鲤夏和黑田重藏之间来回游移,
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鲤夏也看见了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期待,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盼望。
【他……会为我说话吗?】
松永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张清丽温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助和隐忍。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松永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可下一秒,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黑田重藏身上——
那只肥腻的手掌正拍着榻榻米,颐指气使,不可一世。
他的脸色白了。
然后,他低下了头。
“抱歉,打……打扰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化身无能的爱慕者,缩回了脑袋,
纸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匆匆远去。
从来到走,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鲤夏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纸门,眼中的那点微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她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太多的意外。
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自嘲的苦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他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怎么敢得罪黑田重藏呢……】
【是我奢望了……】
【身为游女……本就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折翼的蝶。
黑田重藏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根本不在意。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肥腻的脸涨得通红,
浑浊的目光在鲤夏身上转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
“鲤夏啊,本老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你最好识相一点——”
——
门外。
炭治郎正跪在走廊上擦地板。
他穿着女装,
化名“炭子”,已经在时任屋打探了好几天的情报。
此刻他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耳朵竖得笔直——
房间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黑田重藏那阴恻恻的威胁声,鲤夏压抑的沉默,小侍女们压抑的抽泣……
炭治郎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抹布的手指节节泛白。
【那个混蛋……他在威胁鲤夏小姐……】
【还有那些小侍女……他说要把她们卖到贫民窟……】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团火堵着,烧得他坐立不安。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放下抹布,刚想要站起身——
可刚起到一半,他又僵住了。
【不行……我是男儿身……要是暴露了……宇髓先生的计划就全完了……】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可是——!】
【可是里面有人在受苦啊——!】
他猛地站起身,
不顾膝盖上的水渍,大步朝房间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炭治郎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回头,
却听见一个熟悉的、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炭治郎,交给我来吧。”
他愣住了,转过头去。
天白色的长发,天白色的眼瞳,俊美出尘的面容——
花雪一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一枫先生……”
炭治郎张了张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花雪一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狗。
“你在这等着。要是情况不对,再叫你。”
他说完,便越过炭治郎,走到房间门口。
纸门在他面前紧闭着,里头还传出来黑田重藏含含糊糊的威胁声。
花雪一枫抬手,拉开了纸门……
门口的护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闪进了房间。
黑田重藏皱眉抬头,刚要发作——
一张脸映入眼帘。
天白色的长发,天白色的眼瞳,
面容俊美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黑田重藏愣了一下,酒都醒了几分。
“你谁啊?”
花雪一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黑田重藏朝鲤夏伸出想要抓鲤夏手的那只肥手上,
然后伸出手狠狠握住了那只肥腻的手腕。
“你——!”
黑田重藏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不是骨折,只是脱臼。干净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啊——!!!”
黑田重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花雪一枫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反手一拧,借力一拉,过肩摔。
一气呵成。
黑田重藏那肥重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轰!”
重重地砸在榻榻米上,整间屋子都震了一震。
房间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鲤夏捂着小嘴,美眸瞪得滚圆。
角落里的小侍女们忘了哭,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几个游女更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而花雪一枫——
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黑田重藏的头上。
鞋底压在那张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肥脸上,将他的半边脸踩进榻榻米里。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黑田重藏的声音从鞋底下面挤出来,又闷又哑,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和愤怒。
“我……我是黑田重藏!吉原……吉原第一富商!
皇室……皇室都有人!你……你敢——!”
“吵死了。”
花雪一枫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脚上微微用力。
黑田重藏的惨叫声被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呜呜呜”的闷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他拼命朝门口的护卫吼道,“给我……给我上!杀了他!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两个护卫这才回过神来,拔出腰间的短刀,朝花雪一枫冲了过来。
花雪一枫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目,天白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
像是深渊在凝视深渊。
像是帝王在俯瞰蝼蚁。
两个护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骤缩,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晕了。
干净利落,连挣扎都没有。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鲤夏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那个踩在黑田重藏头上的少年——
天白色的长发在烛火中泛着柔和的光,
面容依旧俊美出尘,神情依旧淡然从容。
可那份淡然之下,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花雪一枫低头看着脚下的黑田重藏,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吉原第一富商?皇室有人?黑白通吃?”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巧了。我正好缺点钱……”
他抬起脚,然后在黑田重藏的脑袋上踢了一下——
“砰。”
黑田重藏眼皮一翻,直接被一脚哄睡了……
也索性花雪一枫故意完美控制了力量。
不然就不只是哄睡这么简单了,
怕是会像西瓜一样当场爆裂!
西瓜汁都能溅鲤夏一脸的那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花雪一枫转过身,看向鲤夏。
后者还保持着捂嘴的姿势,美眸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鲤夏小姐。”
花雪一枫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与方才踩人时的淡漠判若两人。
“受惊了。”
鲤夏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忽然红了一圈。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声音还是带了哭腔:
“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黑田重藏……他会报复的……他一定会报复的……”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跪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榻榻米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公子……你快走……趁现在还有夜色……离开吉原……离开江户……越远越好……”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够你安顿下来了……”
花雪一枫看着这个伏在地上,
明明自己已经身处险境却还在为他打算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起来。”
鲤夏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那双天白色的眸子正平静地看着她。
“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鲤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今晚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雪一枫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侍女和游女们。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黑田老爷喝多了,在房间里睡了一觉,天亮就走了。”
几个小侍女拼命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忘了哭。
“至于黑田重藏……”
花雪一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坨肥硕的身躯,嘴角微微翘起。
“从明天开始,他会变成一个乖乖听话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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