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往下扎了不知道多深,往四周延伸了不知道多远。
惠比寿站在上面,就等于接了一根无限续电的充电线。
你把它身上的秽气打散了,秽土会补。
你把秽土打穿了,下面还有更深的秽土会涌上来。
无穷无尽。
这就是为什么惠比寿能在刚才的战斗中表现得那么硬——不是它本身有多强,而是它站的地方太赖了。
就好比你打游戏遇到一个BOSS,这BOSS本身的数值也就那样。
但它站在一个每秒回血百分之十的泉水上面。
但话说回来——赖归赖,位格的差距不是主场优势就能填平的。
灾厄之域的位格在最初遇到黄泉之力的阻抗时,确实慢了一拍。
那股浑浊的能量潮汐把黑雾的推进速度压了下来。
两种力量一度陷入了僵持。
但僵持只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灾厄之域碾过去了。
不是因为顾旭加大了输出。
他从头到尾就是那个姿势,两根手指并拢,表情甚至还有点无聊。
是因为黄泉之力顶不住了。
概念级对概念级,规则硬度差了一截。
惠比寿的黄泉秽体是概念级的领域没错,但顾旭的灾厄之域也是概念级的,而且是旧日之主的概念级。
黄泉之力的反扑被灾厄之域压了下去。
那股浑浊的能量潮汐在黑雾的碾压下节节后退,像是涨潮的海水遇到了一堵突然出现的大坝。
能量在大坝面前堆积、翻涌、挣扎了几秒钟,然后被大坝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惠比寿身上的秽气领域在灾厄之域的压制下开始剧烈收缩。
之前告死者的百万渡鸦啄了半天才让它的领域缩小了十米。
现在顾旭亲自下场,两根手指一压,领域直接缩了一百多米。
原本覆盖整个庭院的黄色秽气被压缩到了惠比寿身体周围不到五十米的范围内。
那些秽气变得又浓又稠,像是被拧干了水分的毛巾。
所有的“汁水”都被挤到了最后这一小块区域里。
惠比寿的不洁重生效果也跟着大打折扣。
之前旧日之眼一发瓦解射线轰掉的伤口三秒就能长回来,现在秽土领域被压缩了这么多,回馈给惠比寿的能量也少了一大截。
同样的伤口现在需要八秒才能修复。
八秒对三秒,这差距就很可观了。
五位灾厄之仆立刻感受到了战场形势的变化。
它们不需要顾旭下命令。
作为灾厄之仆,它们和宿主之间的配合早就不需要语言交流了。
宿主压制住了BOSS的领域,接下来该干什么,每一个灾厄之仆都心里有数——
打输出。
往死里打。
毫无意外,惠比寿的血量条终于开始以一个可观的速度往下掉了。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六十。
每一个节点,惠比寿都在挣扎。
它拼命扭动身躯,那些吸盘疯狂地喷射黄色粘液,试图重新扩展秽土领域。
但灾厄之域像一只铁手一样死死摁着它的领域边界。
不让它多伸出一寸。
百分之五十。
惠比寿又用了一次万鱼吞噬。
这一次喷出来的腐鲷鱼数量比上一次更多,密度更大。
但灾厄之域的黑雾已经笼罩了整个庭院的上空。
这些鱼刚从嘴里冲出来还没飞出五米,就被黑雾碾成了渣。
跟送外卖似的。
点了一万份,全在路上坏了,一份都没送到。
百分之四十。
惠比寿的嘶鸣声变了调。
从一开始的暴怒变成了某种接近于哀嚎的频率。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两条缝一样的眼睛拼命往外瞪。
几乎要从脂肪的挤压中弹出来。
它想跑。
一条95级的领主级BOSS,在被五位灾厄之仆围殴加顾旭本人的灾厄之域压制的情况下,产生了想跑的念头。
但跑不了。
惠比寿拼命地朝上挣动身躯,那堆小山丘一样的肥肉在碎石地面上剧烈蠕动。
试图抬起自己那吨位感十足的身躯。
然后旧日之眼对准了它的“脸”来了一发瓦解射线。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右半边直接被抹没了。
乌帽子飞了,脂肪化成了灰色粉末,露出里面一团黑红色的肉糊。
惠比寿惨叫一声,身体重重地砸回了地面。
百分之三十五。
三十二。
三十一。
血量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逼近那条线。
百分之三十。
守墓人一直在等这个数字。
这位三米高的弯腰巨人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除了摇过两次灯,就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
不说话。
就那么沉默地弯着腰,像一尊雕像。
但在惠比寿的血量跳到百分之三十的那一刹那。
守墓人动了。
它抬起了手中那盏锈迹斑斑的青铜灯。
这一次,灯火不再是灰白色或灰黑色。
灯火熄灭了。
彻底熄灭。
但就在灯火熄灭的同一瞬间,一道无形却超越了声音范畴的震荡从青铜灯中炸开。
“咚~!”
丧钟,第三声。
送葬。
这一声没有声响。
或者说,它的声响已经超越了任何耳朵能接收到的频率。
在场的所有灾厄之仆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顾旭也没有。
但惠比寿听到了。
那条巨大的虫子,在那一刻,所有的挣扎全部停止了。
像是一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机器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线。
吸盘不喷了,身体不扭了,嘴巴不叫了。
那张被瓦解射线轰掉了一半的胖脸上,残存的那只黄色眼珠缓缓转了过来,看向了守墓人的方向。
那个眼神里有恐惧。
有愤怒。
有不甘。
惠比寿的生命值面板上,那个原本还在缓慢跳动的数字,在丧钟第三声落下的瞬间——
归零。
没有过渡。
没有从百分之三十慢慢跌到百分之二十再到百分之十的过程。
直接从百分之三十,跳到了零。
强制斩杀。
这就是守墓人第三声丧钟的效果。
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三十?
那你就该死了。
惠比寿最后发出了一声嘶鸣。
但那声嘶鸣已经没有了任何力度,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皮球被人踩了最后一脚。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坍塌。
那座小山丘一样的肥硕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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