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支承载着他勃勃野心的商队，林永安转身便去了京郊的钢铁冶炼作坊。
作坊的规模不大，几十个赤着上身的工匠正挥汗如雨，炉火熊熊，将整个工坊映照得一片通红。
看着眼前这略显原始的生产方式，林永安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效率太低了。
无论是炼钢，还是制造马车、兵器，这种小作坊式的生产，都远远无法满足他未来的需求。
必须扩大规模，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厂房。
而要建造足够坚固、足够宽敞的大型厂房，最好的材料，无疑是水泥。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制造水泥，需要石灰石、黏土和石膏。
这些东西，都深埋于地下，需要开采矿山。
而大盛的土地和矿产，绝大部分都牢牢攥在那些士族门阀的手里。
自己之前能顺利拿下煤矿和盐矿，已经是侥幸，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那些士族恐怕早就将自己名下的土地都查了个底朝天，但凡有点价值的，都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想从他们手里再买下一座石灰石矿的封地？
无异于痴人说梦。
看来，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立功。
立下泼天的大功，大到让皇帝无法拒绝的功劳。
到那时，再开口向皇帝讨要一块蕴含石灰石矿的封地，才有一丝可能。
林永安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穿过嘈杂的工坊，来到一处被严密看守的独立院落。
几个工匠师傅见到他，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
“侯爷！您快来看！”
“成了！按照您的图纸，我们真的把它给造出来了！”
院子的中央，赫然立着几尊通体漆黑，闪烁着森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
火炮！
那狰狞的炮口，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林永安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而坚硬的炮身，感受着那无与伦比的质感。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有了它，什么突厥铁骑，什么百万雄师，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好！做得好！”
林永安难掩心中的激动，重重地拍了拍为首那个老工匠的肩膀。
“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每人赏银百两！记大功一件！”
工匠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永安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眼前的火炮，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等火炮实现量产，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领一支无敌舰队，跨过那片蔚蓝色的海洋。
去那个盛产金银的岛国，好好地“交流”一番。
用这些乌黑锃亮的炮管，跟那些所谓的大名和将军，讲一讲什么叫做“道理”。
到时候，小鬼子们辛辛苦苦积攒了千百年的金银，都将成为大盛的囊中之物。
……
甘露殿内，温暖如春。
皇帝高坐龙椅，看着底下的一众文臣，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优越感。
“诸位爱卿，今日感觉如何？”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躬身道：“回陛下，殿内温暖如春，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臣等……实在是好奇得紧啊。”
“是啊陛下，此等神仙造物，不知是何原理？若是能在臣等府上也装一个，那可真是天大的恩赐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和艳羡，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套锅炉供暖系统，正是出自林永安的手笔，由工部耗费巨资打造，目前也只有皇宫里才有。
他摆了摆手，故作淡然地说道：“一点奇技淫巧罢了，不足挂齿。”
“还是先谈正事吧。”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户部侍郎刘父的身上。
“刘爱卿，朕让你督办的兴修水利一事，如今进展如何了？”
刘父闻言，立刻出列，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
“启禀陛下，托陛下洪福，一切都进展顺利。”
“各地的河道疏通、堤坝加固工作，皆已有序展开。”
太监接过奏折，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刚开工不到半月，就已经支出了三十万两白银？”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虽然年轻，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刘父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陛下明鉴。”
“兴修水利，乃是国之大计，耗费巨大。”
“无论是采买石料、木材，还是雇佣民夫、采买粮草，哪一样不是开销？”
“更何况，此次工程，陛下仁慈，免了徭役，所有民夫皆是按日发放工钱，这笔开支，更是远超以往。”
刘父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官员立刻站出来附和。
“刘大人所言极是！此等利国利民的大工程，本就是劳民伤财之事，耗费多些，也是情理之中。”
“是啊陛下，只要能将水利修好，让我大盛从此免受水患之苦，花再多的钱，那也是值得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皇帝的疑虑打消了下去。
皇帝也知道，这种规模的工程，不可能不花钱。
他叹了口气，将奏折合上。
“罢了。”
“钱花了，只要能办成事，朕也无话可说。”
“你们务必用心督办，绝不可出了差错。”
“臣等，遵旨！”
刘父等人齐齐躬身领命，眼底深处，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看着底下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皇帝心中百感交集。
这水利工程一旦建成，必将福泽万代，功在千秋。
自己也能凭借这份不世之功，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时候，即便是面对那位高居兴庆宫的太上皇，自己也总算有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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